劉青青眉眼低垂:“青青自知身份低微,能得陛下垂簾,是青青之幸。”

“你在這裏跟我裝什麽?誰不知道你跟你那爬床的娘一樣,向來心機深沉,這次進宮爬床,也是你早就設計好的吧?我們劉家怎麽會出你這樣不知羞恥的東西?”

華安最看不得她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直接就嘲諷出聲。

劉青青忽然在她前麵跪下,擠了兩滴眼淚出來:“青青惶恐,青青是受了姑母的召,才進了皇宮,進宮之後也一直留在姑母宮中,並未外出,隻是僥幸遇到陛下,分得了幾分憐憫,才有了今日,一切都是君恩,青青不敢拒絕。”

“郡主怎麽打罵青青,青青都沒有怨言,隻求郡主不要遷怒姑母和陛下,青青福薄,能有幸沾染天恩,已是感恩戴德,浮萍之身,死亦無憾。”

華安皺著眉,劉青青說的這些話,她壓根聽不懂,隻想像從前那樣,直接打上她一頓出出氣,剛好也順順自己在何晚柒那裏受到的惡氣。

隻是她的手才伸出,就被人攥住,迎麵撞上一張滿是怒容的臉:“朕不知道,這皇宮何時成了華安郡主的後花園,隨處可去,連朕的妃嬪,你都可以肆意打罵!”

皇帝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

華安驚恐不已,連忙跪下。

還不等她張口,劉青青已然開口:“陛下,郡主是青青家中長姐,也是怕青青誤入歧途,才會教導青青。青青已經習慣了,還請陛下不要責怪她。”

這個就是在給皇帝上眼藥嗎?說她在家中時就這般為非作歹。

“你說謊,你一個……”

啪!

華安瞪著劉青青,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帝身邊的太監打了一耳光,她捂住臉,屈辱的眼淚流出,皇帝卻根本沒看她一眼,隻是把劉才人扶起。

“你在家中受苦了,不過往後到了皇宮,朕會護著你,你也不必再日日擔憂受怕。”

劉青青眼眶含淚:“青青謝過陛下。”

“華安,朕給了你不少好兒郎,是你鬧著要給顧愛卿做妾,朕也允了。既嫁出去,以後便是顧家的人,這皇宮跟你再無關係,如果沒有重要的事,就不要來了,省得惹人厭煩。”

皇帝冷眼看著華安,對劉青青有多憐惜,對華安就有多冷漠。

華安張著嘴,麵對皇帝,她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今天連太後的麵都沒見到,就這麽被劉青青擺了一道,她不甘心。

太後是這時來的,這幾日皇帝都會在這個點來,自然也是她提前設計過的,就是為了給劉青青和皇帝騰出時間。

原本按照她娘家的意思,是想把華安送進宮,但那丫頭她是極喜歡的,自小護著,哪裏舍得她入這吃人的深宮,一直在阻止此事。

直到後頭,華安給自己選了一處歸宿,娘家總算不再催促華安,而是又找了位送來。

事情原本進行的很順利,一切都朝著計劃中的發展,劉青青很識時務,皇帝已經收用了她,還封了品級,不出意外的話,仗著她娘家的權勢,劉青青很快就能一路升階,四妃之位也是可以肖想的。

可偏偏她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華安會跟劉青青對上,一進殿門,看到裏頭的情況,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心下一沉。

“華安,你來在哀家同意之前,怎麽不在外候著,闖進殿裏,可是驚擾了陛下?”

華安看到太後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胡亂擦著臉上的淚:“姑母……不,太後娘娘,華安不是有意的,華安知道錯了。華安不知道陛下在此,這才口不擇言,衝撞了才人,求陛下諒解。”

華安就算再蠢也知道,皇帝才是這宮中的話事人,皇帝方才那一句厭惡的話,若是真的落了地,她這輩子都別想再進宮了。

如果失去了太後這個唯一的倚仗,何晚柒不一定還要怎麽對付她,華安不敢承受那樣的後果,哭的梨花帶雨。

“皇帝,華安這性子被哀家寵壞了,是個孩童心性。她跟青青又是閨中姐妹,猛一相見,又不知她如今身份,許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妥,你也擔待著些,不要同她計較。”

太後開口,明擺著是要保華安。

華安柔順立在皇帝身邊,不發言語。

皇帝淡淡應聲:“已經嫁了人了,總不能還像過往一樣,次次都把自己當孩童。”

“華安,還不快道歉。”太後催促。

“華安知錯了,華安不該衝撞才人。求陛下恕罪,華安以後一定謹言慎行。”

華安得了話,忙不迭開口,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身份不身份的了。

皇帝眉頭略微舒展一些。

“行了,既然是無心衝撞,這次就這樣吧。不過下次可別忘了,劉才人已經入了後宮,以後就是天子妃嬪,不管你們在閨中是何種關係,往後見了麵也該對她尊敬著些。”

“是,華安知道。”華安低下頭。

皇帝見狀,沒再多說,深深的看了劉青青一眼。

“既如此,朕就不在這裏叨擾母後了。”

“皇帝慢走。”

“恭送陛下。”

殿內齊刷刷跪了一片,直到皇帝離開,大家才陸續站起。

劉青青站在一旁,其實她早就知道皇帝對她不過是一時新鮮的玩意兒,更不會為她去違背太後的意思。

因此在皇帝走後,她就直接跪了下來:“青青無意讓郡主為難,今日陛下就在偏殿休息,郡主聲音有些大,驚擾了陛下,他引得陛下發火。”

“你這意思都是怪我?”

皇帝一走,華安柳眉倒豎,那嬌縱的性子又回來了。

太後見狀,皺著眉攔住了華安:“剛才的教訓,還沒讓你長記性?她現在是天子妃嬪,你有再多的不滿,也不能對著她發。”

華安訕訕閉嘴。

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她又抓住太後的手:“姑母可要給我做主,那侯夫人穢亂內宅,擾的整個侯府都不得安寧!”

“竟有此事?”太後驚訝不已。

何晚柒看著,可不是那般孟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