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何晚柒難得貪睡了些時辰,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怎麽不早些叫我?”

何晚柒打著哈欠,等柳枝為自己穿衣,嗔了她一眼。

柳枝掩著嘴笑:“侯爺特意吩咐過了,夫人辛苦,讓我們誰也不要打擾夫人,所以大家都刻意放輕了動作,隻等夫人自己睡醒。”

什麽辛苦?

何晚柒想到昨夜,臉頰微紅。

“夫人,夫人,外頭有個說是酒樓掌櫃的人來找您。奴婢看著是個眼生的,就讓他在外頭候著,先行過來匯報了。”

一個小丫鬟匆匆跑了過來,她隻是在何晚柒院中伺候的小丫頭,平日裏沒有什麽機會得到重用,因此也不知T何晚柒在外開辦酒樓的事。

“朱掌櫃怎麽來了?”

何晚柒想起護衛一事,找柳枝要了名單,讓她把那些護衛們叫過來,同時又吩咐那小丫鬟把朱掌櫃請進門。

按說外男進家是不太合適的,但誰讓如今她才是侯府夫人,在這侯府,她說的話是最大的。

小丫鬟脆生生的應著,不一會就把朱掌櫃帶了回來。

這時何晚柒才剛開始吃飯,等朱掌櫃過來,便衝他招手:“朱掌櫃的吃過早飯了嗎?如果沒有,可以留在侯府用上一些。昨日跟你說好的護衛,我已經備妥了,一會就派過去。”

她說完,看朱掌櫃沒接話,臉色不太好看,也意識到問題不對,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說來也是,朱掌櫃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還是他第一次找上侯府,何晚柒頓時警醒,難道是酒樓又出了什麽事?

朱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蒼白:“今天張娘子沒來酒樓,我擔心她有事,所以就去她家看了一通,發現她家裏也沒人,但是被翻的一團亂,看著像是進了賊人。”

張娘子向來守信,有什麽事都會提前跟他說一聲,今日沒來由的不來,實在是不對勁。

何晚柒聞言,同樣心中一緊,昨日張娘子還笑著跟自己打招呼,今日竟就失蹤了。

“我跟你一起去張娘子家中看看。柳枝,你帶著人去報官,一定要盡快把張娘子找到。”

張娘子是她親自從那火坑中救出來的,對酒樓也做了不少貢獻,何晚柒當然不願意看到她遇險。

柳枝連忙安排下人過去,至於那隊侍衛,何晚柒索性也讓他們跟在了身邊。

一路趕到張娘子家裏時,正如朱掌櫃所說一般,張娘子家中都是亂糟糟的,被人翻的亂作一團。

看這樣子便像是遭了賊人。

何晚柒心中後悔,早知昨晚就把護衛派過來了,也省得張娘子出了這樣大的事。

她讓護衛們去周圍打聽,但看護衛們個個一臉難色,又叫人把小春叫了過來。

小春出馬一個頂倆,沒一會就過來匯報了情況。

“說是昨天晚上張娘子家似乎有些動靜,平日張娘子性格也不錯,大家便關懷了一二,聽說是她的親戚們來了,鄰裏們不敢管他們的家事,便紛紛回去,不料今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大家說著,麵上都是唏噓。

何晚柒想起張娘子先前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自打她爹娘過世之後,那些親戚們就占了他們家原本的酒樓,還將她賣給了那潑皮無賴做媳婦,幾乎要將她敲骨吸髓,吃幹抹淨。

後頭也是看她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便將她撇到一邊去,對她的經曆不管不問。

如今張娘子日子太好過了一些,那些親戚怎麽又像螞蟥似的粘上來了?

“張娘子那些親戚在哪?你知道嗎?”

何晚柒轉頭對朱掌櫃詢問,朱掌櫃搖頭:“張娘子從來不跟我們說起這些。”

雖然遺憾,但何晚柒也能夠理解,畢竟對於張娘子來說,那些事就是她人生中的陰霾,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又如何會跟這邊的人提起自己那悲慘的過往。

她的鄰居們應該知道一些。

何晚柒找了小春,對她耳語一番,小春便拿著銀子出去了。

鄰居們原本是不想摻和這些事的,但何晚柒給的實在太多了,從他們的七嘴八舌中,何晚柒也勉強拚湊出來這些。

張娘子的那夥親戚同樣是京城中人,平日裏是不會往張娘子這邊來的,哪怕張娘子快被那潑皮打死了,張娘子找人去求他們,讓他們為自己做主,那些人也都事不關己,隻讓張娘子別聯係他們。

現在興許是看著張娘子日子好過了,又生了主意,這才趁夜將人帶走。

好巧不巧的,其中一個圍觀的鄰居就是先前看不下去幫張娘子傳話的那個,記得她其中一門親戚的地址。

“那家是她的大伯,不過他們如今是不是還住在那裏,我就不知道了。”

何晚柒讓小春給了那人銀子作為感謝,便領著人朝那邊過去。

鄰居們看到這架勢,也是嘖嘖稱奇。

“這張娘子究竟走了什麽狗屎運,就能讓這樣的貴人對她這般掛懷。”

“誰說不是?當年她嫁過來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她活不了多久,肯定會被打死或者賣進窯子,現在不僅連那無賴都熬死了,自己的日子又過得風生水起,可了不得!”

大家感慨著,很快又散去。

何晚柒到了那家門口,果然是張娘子的大伯家。

這夥人深夜綁了人,絲毫沒有任何懼怕之色,甚至還開著院門在高聲闊論。

“這死丫頭命真是太好了,爹娘都死那麽多年了,還能靠自己翻身。不過也不是我們說你,你現在那麽有本事,怎麽不多幫襯幫襯家裏,偏偏非待在一個不知名的酒樓,那不是糟踐了你爹傳下來的手藝嗎?”

“你這樣,你爸在天之靈都不得安息!”

張娘子被綁了起來,扔在院中,身上穿的還是昨日的衣服,發髻散亂著,看模樣頗有幾分淒慘。

她壓根沒有屈服的意思,狠狠呸了一聲,神色冰冷:“我們家的酒樓不是早就被你們霸占了嗎?你們就不怕等你們死了,見到我爹,該怎麽同他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