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法接受跟一個不把百姓當人看的人共謀,那個位置,無論男女,我都希望他是仁慈的。”
江南百姓的慘狀,何晚柒都看在眼裏,她實在接受不了,在看到那樣悲慘的一幕後,仍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般,投入清平公主的陣營。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天災人禍並非我能控製。此事就算沒有我插手,那些百姓也活不了多少。”清平公主皺眉。
“一個帝王,如果連百姓都不愛護,我又如何能信他是個明君?”
“公主殿下,不必多言。我意已絕,咱們就此別過吧。”
何晚柒再次輕輕的搖了搖頭,說完,不等清平公主回複,她便轉身離開,清平公主看著她的背影,眼中的歎息逐漸轉為殺意。
既然請不來,那隻能毀掉了。
顧長策不知被皇帝留著做了什麽,許久沒有出來。
何晚柒在外頭等他,沒等到,又見到一個人,說是從太後宮中出來的,請她過去。
何晚柒挑眉,總不能是華安告了狀,讓太後來收拾自己吧?
不過她一個世家夫人,在宮中是拒絕不了皇後跟太後的,幾乎沒有遲疑,便讓對方帶路,她抬腳跟在了後頭。
太後喜靜,住所倒是跟那位常年供佛向善的德妃相近,才靠近太後的養老宮,遠遠就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檀香。
“顧夫人到了。”
領她去的嬤嬤稟報,然裏頭許久都沒有傳出消息。
何晚柒知道這是對方的下馬威,靜靜的站在原地候著,約摸過了一刻鍾,裏頭才來了人,讓她進去。
何晚柒不敢對其有絲毫不滿,一進門便先對太後行了禮。本以為這次也會受到刁難,卻沒想她剛拜完,太後就出聲了。
“起來坐下吧。”
宮女已經備好了她的位置,就在華安郡主身邊。
華安郡主眼神滿是怨毒,貴妃倒是不知去向,說不好真的去抄寫佛經了。
再看太後,雖然頭發花白,年近古稀,但太後衣著華麗,身上自有一股雍容氣度,眉眼淡然,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滄桑感。
“姑母,就是她欺負我!”
華安一伸手,指著何晚柒便開始控訴,委屈巴巴的等著太後為自己伸冤。
然而太後卻沒像她想的那樣,直接治何晚柒的罪,而是盯著何晚柒端詳了好一會,搖搖頭。
何晚柒從她眼中看出一分失望,不由得眉頭皺了皺,她在失望什麽?又在透過自己看什麽?
“正室是你身份的優勢,但也不可太過苛待妾室,傳出去未免讓人笑話。”
太後開口,知曉她是在幫華安說話。
何晚柒垂眸,低眉順眼:“太後教訓的是。”
“那你今天晚上可不能再霸著侯爺了,要讓侯爺去我房裏!”
華安得了勢,當下就迫不及待開口。
太後身邊的嬤嬤咳了幾聲,華安仍有些不太願意。
“本來就是嘛,我如今也是侯爺的人了,你一直占著侯爺,不讓侯爺同我接觸算什麽,哪有你這樣的?”
“華安!”
華安得寸進尺,太後神色也多了些不滿。
華安縮了縮脖子:“姑母,我不說了。”
何晚柒看著這局勢,估摸著太後也不是完全站在華安那邊,起碼還有講理的可能,如今也斟酌著開口:“如果侯爺想去郡主那裏,我自然不會阻攔,但我也不能左右侯爺的想法,侯爺今夜去不去,還要看侯爺自己。”
“我都進了侯府了,他為什麽不去我房裏?還不是你……”華安話說到一半,感受到頭頂的視線,有些不甘的把頭低下。
“華安這孩子被我嬌縱慣了,脾氣不太好。往後進了你們府,你要多擔待著些。”
華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太後不僅不幫著自己教訓何晚柒,甚至還這麽放下身段同她說話,她困惑不解。
何晚柒同樣受寵若驚,她今天過來,就已經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太後卻比她想象的要……和藹的多。
“是,郡主金尊玉貴,我本也不會為難她。”
她低下頭,柔聲應著。
太後滿意點頭:“我本屬意給華安挑一個小官家的孩子,家世清白簡單,她嫁去也不會有太多苦楚。可她偏生看上了你的夫君,同你成了一家人。”
“這丫頭性子囂張跋扈,常得罪人,但到底年歲還小,你多擔待,不要同她一般見識,如今日這般的情況,也不必放她入宮。”
“給她的陪嫁我已備好,今日就隨你們一起送入侯府,那些東西一式兩份,她自己手中捧著一份,剩下一份便放在你手裏,我也不圖許多,你隻需顧她一生安穩無憂。”
“至於寵愛,身份,那是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我不會摻和。”
太後這一番話下來,全是托付家中小輩的叮囑,不像是來幫人撐腰的。
“姑母!”
華安很不理解太後為什麽這個態度,跺了跺腳,咬著下唇,心有不甘。
太後已經瞪了她一眼:“你這樣大好的身份,放著好好的正室夫人不當,非趕著給別人做妾,如今還想越過主母擺譜,平日我是怎麽教你的?”
“可……”華安張了張嘴。
太後又大手一揮:“李嬤嬤,告訴皇後,那邊的人不必跟了,你隨著她回去盯著她規矩,如果再有這般逾越的事,你直接替我罰了這個丫頭。”
“還有先前伺候她那幾個,也一並送到侯府去,看著就糟心。”
太後雷聲大雨點小,嘴上雖然是對華安的斥責,但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是為了她好。
不僅拒了皇後身邊的人,又把華安慣用的宮女賜了下來,還給了她一筆豐厚的嫁妝,明裏暗裏的讓自己許諾會讓她一生安穩,這是把華安的後半輩子的安置妥當了。
何晚柒心思飛轉,太後能這般屈尊降貴,對她一位夫人,她自然是不好拒絕,點頭應下。
太後不再多說,安排人讓兩人離開。
華安從太後宮中出來時,不僅一步三回頭,臉上還掛著淚。
身後是自幼侍奉她的宮女,和太後給的豐厚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