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策冷著臉,語氣微怒。

他當她出城去做什麽,竟是去設計何以沫了!

為了成為相府唯一的千金,讓自己更被看重,她的手段也太狠毒了!

連自己嫡親妹妹都能算計,還要山賊將她劫掠。

好狠的心!

“她是這樣跟二爺說的嗎?”

何晚柒挑眉,倒並不覺得驚訝。

何以沫算計人不成,自己險些中招。

以她的性格,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什麽意思?這事不是你做的?”

顧長策又問。

他氣的不是她手段狠毒,而是她做事不考慮後果。

那可是相府千金,若出了什麽事,她真以為自己能逃脫幹係?

何以沫若真被綁,她就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誰都保不了她!

何晚柒輕笑:“我說不是,二爺信嗎?”

何晚柒不解釋,反倒質問他。

“你現在是我的夫人,外出言行皆同我息息相關。”

“做出這等醃臢事,你難道要讓整個侯府都跟著你一起受累不成?”

顧長策越發氣憤,往前一步,大手抓住她纖細的脖頸。

潔白的脖頸被他錮在手中,緩緩收緊。

所有的空氣都被剝奪,她喘不上氣,一張臉很快漲紅。

饒是如此,她也未曾服軟。

“咳咳,二爺……不信妾,大可將妾殺死,給……何以沫賠罪。”

她和顧長策對視,眼眸清明。

顧長策看到她清亮的眸,忽得想起兩人在鄉野間初見的場景。

她也是信了他的話,將他撿回去,悉心照料。

他被她赤子之心觸動,決定要護她一生一世。

可後來……

物是人非。

顧長策倏忽鬆開手,何晚柒身子軟軟倒在地上。

她狼狽的咳嗽著,眼淚都湧了出來。

紅裙鋪在地麵,紅玉發簪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斷成數節,一如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一頭墨發傾斜而下,她臉色蒼白,撐在地麵,像破碎的美人畫。

她和大哥拜堂時,穿的也是大紅的喜服。

顧長策心中難掩暴虐。

更多的,是一種難掩的欲 望。

“再做出讓侯府蒙羞之事,休怪我……不留情麵!”

他怕自己失控,更怕……

他扔下這話,不再去看何晚柒,匆匆離開。

“去把這件事的痕跡都抹了,不要被人察覺,相府那邊……”

顧長策揉著眉心,腦中滿是何晚柒方才的模樣,他有些煩躁。

“相府那邊我親自去說。”

“這事她不可能親自做,找出幫她做事的人,處理掉。”

他氣何晚柒自作聰明,做這般愚蠢之事。

又氣擔憂她東窗事發,幫她掃落痕跡的自己。

——

“二爺也太欺負人了,夫人明明是受害者,怎麽又來責罰夫人了!”

春桃小心給何晚柒上藥,看到她脖頸觸目驚心的青痕,心疼不已。

何晚柒沒接話,隻是幽幽的看她。

春桃手抖了下,藥膏不小心落到地上。

“夫人,您這麽看著奴婢做什麽……”

“何以沫說此事是我所為,你說,如果查下去,能抓住她的把柄嗎?”

她輕聲開口。

“夫人是說,這事是以沫小姐做的?就是要陷害夫人你?”

春桃不太確定。

“不是嗎?”

春桃搖搖頭:“奴婢不清楚……可以沫小姐在相府,咱們到哪裏去查證據啊……”

“隻要給足銀子,不愁沒人願意幫忙。”

何晚柒笑看著她:“春桃,你說的對,這次的事情不能就那麽算了,我要調查清楚,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春桃瞪大眼:“夫人,可你從來沒做過這種事啊!”

“總不能以後每次被陷害,我都認了。”

“這次我聽你的,不能認!”何晚柒抓住春桃的手,一副迷途知返的模樣。

春桃卻被她這舉動嚇得不輕。

是夜。

何晚柒已經睡下,她悄悄出了門。

殊不知在她走後,一道身影悄然跟上。

才到相府,春桃加快了腳步,可在到達側門前,有人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

春桃瞪大眼睛,很快就軟倒在對方懷裏,被死豬一般拖走。

——

“你是說,看到春桃到了相府,卻在門口被人帶走?”

何晚柒聽了柳枝的匯報,頗有些意外。

她這次是想讓柳枝抓到春桃和何以沫聯絡的證據,卻不想,竟然還看到了這一出。

柳枝點頭:“奴婢所言,句句為真,如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

“不必發誓。”

何晚柒搖頭:“我信你。”

柳枝麵露喜色。

給了賞賜,讓柳枝下去,何晚柒看著窗外的月色,遲遲無法入眠。

是誰帶走了春桃?

“是誰指使你聯絡山賊,通風報信?”

春桃被冷水潑醒,才驚恐發現自己正身處漆黑冰冷的地牢之中。

身周擺著一排刑具,上染著血汙。

她哪裏經受過這樣的場景。

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長鞭在她身邊劈開,獵獵寒風嚇得春桃一個激靈。

她哭紅了眼,臉上滿是淚水。

“別打!我說!我全都說……”

——

“春桃。”

何晚柒睡得晚些,醒來天色已然大亮。

習慣性喚了一聲,沒等到春桃來,柳枝卻從外麵進來了。

“夫人,春桃從昨晚出去後,到現在都沒回來。”

何晚柒微怔。

她險些忘了這茬。

“找出昨晚是誰把春桃帶走了嗎?”

柳枝搖搖頭。

何晚柒蹙眉,到底是誰?這麽光明正大將春桃擄走,連聲消息都不遞,難道就不怕她報官去查嗎?

她已經知道了春桃的異常和真正的主子,才剛剛準備拆穿對方的真麵目,連句話都沒來得及問,她就這麽無聲息的消失了,這讓她很難不多想。

“何晚柒!”

一聲氣憤的響聲傳來,她轉過頭,正看到氣勢洶洶走過來的何以沫,頓時心道不好。

經曆了那樣的事情,何以沫不過歇了一晚,便能像沒事人一樣氣勢洶洶的過來,著實超出了她的預料。

似乎是為了掩人耳目,她今天做了丫鬟打扮。

跟著丫鬟進來後,當下便迫不及待的脫掉偽裝,怒視著何晚柒,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你個賤人,為什麽不承認你是侯府夫人?讓我白白遭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