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清平公主的確沒想讓他們好過,連下的毒都沒給他們留下退路。

何晚柒清楚情況,點點頭:“不管用多珍貴的藥都要全力救治,草藥不夠就跟我說,我去找侯爺調,務必救好這些災民,一個都不能死。”

說完,她看向顧長安,沉默片刻道:“要辛苦你們了,這些災民本就受了災,日子不好過,現在又遇到這種事,如果不能醫好,落下什麽後遺症,他們往後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顧長安又何嚐不明白此事,他點點頭,看著何晚柒笑了:“都說醫者仁心,我看你倒是比我們這些做大夫的還要更心善。”

何晚柒一怔,顧長安已經上前一步,伸出手擦掉了她臉上被濺上的血花。

“這種事本不該經你的手。”

他長歎一聲,“他到底沒護好你。”

何晚柒聽出他的意思,無所謂笑笑:“沒有什麽該不該的。我們如今站在這個位置上,就要明白自己的職責,和真正需要保護的對象。”

“辛苦你和神醫了,等這事結束回到京城,我一定會讓侯爺向陛下提及你們,不會讓你們白白努力。”

顧長安從不在乎什麽賞賜,他隨意點頭:“我去給他們調配解藥了。”

“一會我給你寫一個單子,你讓人按照單子上的數量備齊藥草。”

“想讓所有災民都不留下後遺症,有些貪心。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隻是要多搶些時間。”

何晚柒點頭,他們最近一直在做的,就是跟閻王爺搶時間。

調配草藥人手,她都不知已經忙活過多少輪了,早已駕輕就熟。顧長策也很珍惜重視這邊的情況,給她的都是最高的權限,草藥也一直在高價征集,加上有各大城主的配合和城內各個商行的幫助,如今草藥餘量十分充足,暫且不用擔心。

顧長安去忙活,何晚柒正準備先把人手調動起來,一轉頭就看到顧長策站在不遠處,他身邊跟著幾個護衛,似乎是正在了解先前的情況。

聽著身邊人說話,他的眼神是朝這邊看來的。

何晚柒一轉頭,就正好跟他打了個照麵。當下便快步朝著他過去,還沒來得及寒暄,就將顧長安的話轉告給他。

“好,留一半的人值守,剩下一半人去庫裏調配草藥。”

“負責熬製藥湯的那幾個人,我已經找人帶走審問了。這次的事情況惡劣,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顧長策麵色嚴肅,這邊交給何晚柒,他一直是放心的,卻不料對方會趁這個時候動手。

哪怕何晚柒他們反應已經很快,卻還是著了道。

看著那邊躺了一地的災民,顧長策神色冰冷,清平公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人命在她心中都可以被隨意舍棄,罔顧。

如果放任她繼續這樣下去,隻會生靈塗炭。

這樣的人還一直在朝中弄權,他如何能忍。

無論如何,等這次回京,他一定全力對付清平公主,絕不能讓她繼續禍亂朝綱。

“我知道,我已經安排了,他們中了毒藥,不過喝的量不多,又有神醫在,人是能救的。”何晚柒點頭。

顧長策神色稍緩,那邊顧長安他們已經給出了解藥方子,也幸虧他們此行將神醫帶在了身邊,換任何一個大夫,在這會都不可能反應這麽快。

早已待命的護衛在此時前去草藥庫調配草藥,顧長策沒有走,他看到何晚柒裙擺染上的血跡,握住她的手。

“這麽冷的天,你身子單薄,穿厚一些。”

何晚柒笑:“整日忙這個忙那個,哪裏還覺得冷,我還覺得熱得慌呢。”

“遇到這種事,你站遠一些,要麽身邊就多留幾個護衛,不要總自己上,你是夫人,你又不是負責戰鬥的。”

他在收到消息時,其實已經是第一時間在往這邊趕了,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何晚柒已經把情況都處理好了,饒是如此,聽著他們說的那些話,他心裏也還是為何晚柒捏了一把汗。

當時情況那麽危險,萬一……

他不敢想那個可能,隻能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聽話。”

何晚柒無奈點頭:“好吧。我會留意的。”

顧長策看她這態度,就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但現在自己沒辦法一直盯著她,對她也無可奈何,隻能搖搖頭。

“我知道你很重視這些災民,但在我心裏沒有人比你更重要,如果你出了事,我會瘋的。”

周圍人太多,他沒法跟何晚柒做多麽親密的舉動,隻能把人擁在懷裏,低聲道。

何晚柒眉眼帶笑:“侯爺說的我都知道,我忌諱著呢。”

顧長策挫敗歎氣:“你就知道糊弄我。塔山呢?跑哪去了?”

塔山是她的貼身護衛,應該緊跟在她身邊的,剛才那麽危險,他怎麽不在?

何晚柒想到他,哦了一聲:“前兩天趙雙遇到刺殺,我把塔山叫去保護趙雙了,她是咱們的重要證人,可不能出現意外。”

趙山海的妻兒已經找到,通過顧長策的設計,他們兩個這會已經“死”了。

趙山海沒機會親眼見證,不過顧長策給他留了他家人的信物。

趙山海抱著信物哭的泣不成聲,保證會好好為顧長策做事。

他的保證自然也是顧長策想要的,安置好那一家子,何晚柒在征得他的同意後,也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趙雙。

這件事他們沒有隱瞞,原原本本的讓趙山海的妻兒知道了。

他們很難相信趙山海是這樣的人,可樁樁件件的事實擺在麵前,又由不得他們不相信。

眼下一家人都活著,卻再不能相認,對趙家這些人而言,心裏都很不是滋味。

當然顧長策是不會管他們在想些什麽,相比於他們來說,還是那些在此事上因著這些人的一己私欲,丟了性命的百姓更加可憐。

他們沒有資格叫屈。

趙山海的妻兒也明白這個道理,千恩萬謝後,便乖順的等著安排,隻求能活著,旁的一句話都沒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