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晚柒其實是有些急的,前幾天她因著阿娘的事心裏不舒服,整個人都是自暴自棄的狀態,那些藥吃進去並沒有起什麽效用。

以至於到了現在,身子並沒有恢複多少。

如今牽扯上這事,隻想著趕緊找到趙雙,讓她出堂作證,不管是讓清平公主付出代價,還是讓江南的百姓們能夠早日等到援助,都是十萬火急的事。

可顧長策在這件事上表現的相當堅決:“如果你的病沒好,我是不會讓你出府的。”

就算這事再要緊,在他眼裏也比不上何晚柒的身體。

如果一著急,再見了風,到時候病情加重,或是感染上其他病症,受罪的人隻能是她。

何晚柒有些後悔,自己先前連藥都不怎麽積極吃,不然這會不能說痊愈,也該好個大半了。

但她也知道顧長策說一不二,自己是沒有回旋餘地的,隻能焉焉的點頭答應。

柳枝也發現,自打侯爺來了一次之後,自家夫人吃藥就積極了很多,而且每天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哪怕幾個小丫鬟想要開一點窗子通風,都被何晚柒嚴厲拒絕了,一副想要趕緊恢複的樣子。

看她這樣,柳枝也笑了起來:“夫人早該這樣了,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可耽誤不得。”

同時她也暗戳戳的想,看來還得是侯爺能治自家夫人,早知道就早把侯爺請來了,哪還有這麽多事。

何晚柒再怎麽著急,病好也是有一段過程的,又生生挨了將近五天,身子才好利索。

府醫說完她不用再吃藥,已經恢複的差不多後,何晚柒馬上就讓柳枝備馬,她要去相府。

“這麽著急嗎?用不用稟告侯爺?”

柳枝還有些擔心,何晚柒已經搖頭:“這是侯爺答應過我的,咱們先去,回來再說。”

當然,為了避免自己再次受涼,何晚柒還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懷裏揣著暖爐,身上披著大氅,連頭上都戴了東西。

看她這副嚴陣以待的樣子,柳枝終於點頭,招呼下人備馬,陪著何晚柒一起出去。

經過這次的事情,柳枝是不放心和晚期了,不管她去哪,都堅持要跟她一起才行。

何晚柒也不在意,誰跟著都不要緊,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把事情給做了。

才到相府,就發現裏頭張燈結彩的。何晚柒皺了皺眉,趙氏兩個女兒都出嫁了,這會又在忙活什麽?總不能是給她的庶子娶媳婦吧?

隨意拉了個下人詢問,才知道原來今天是趙雙交換庚帖的日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

何晚柒一愣,這才幾日功夫不見,趙氏就給趙雙找了個婆家,用不用這麽著急?

她快步進去,還沒到內院,就聽得一陣哭聲。

“姨母,我真的不想嫁,求你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都到時候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難不成還想一輩子在我們府上待著不成?”隨後便是趙氏的聲音,那風範跟逼著她往侯府嫁的時候一模一樣。

“姨母,我還有爹娘,我的婚事應該等爹娘做主,實在不行你給江南發封書信,問問我爹娘的意見,再做決定,好不好?”

趙雙也沒想到,趙氏非逼著他去勾引顧長策,她沒答應,趙氏又把他叫了回來,這麽快就給她物色到了新的對象。

至於一開始把她來京城投奔的趙姨娘,更是一概不管,隻說自己家沒有空,趙氏願意安置她,給她相看婆家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這個丫頭哪有拒絕的份?

“你就算回去,頂多也就是在江南隨便找人家嫁了,如今進了京城的高門大院,往後又是做正室的,你怕什麽?這麽好的婚事給你,你不知感恩也倒罷了,還在這裏哭給誰看?”

何晚柒進門的時候,趙氏正指著趙雙的鼻子怒罵。

趙雙眼眸通紅:“爹娘,我爹娘還在,我的婚事應該問過了爹娘才能決斷。”

“什麽爹娘?江南受災要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陛下早就派人去江南了,到現在京城裏還一點消息都沒收到,誰知道那些事是不是你編的?就是想來京城找個人家嫁了,何苦裝這麽一副貞潔烈夫的模樣?”

趙氏說的話更是讓趙雙如遭雷擊,她搖著頭,流著眼淚:“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江南災情嚴重是真的,京城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收到消息,那已經是兩月前的事情了啊!”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氏推倒在地:“婚事我已經替你應了,你扭扭捏捏的,不願嫁是要做給誰看?”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江南災情嚴重,你的爹娘這麽久都沒消息過來,恐怕也已經死在那裏了,又怎麽能給你想看婆家?”

“行了,這是個好去處,你也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抓緊收拾,好找個好日子嫁了!”

趙氏有些嫌惡的看著坐在地上流淚的趙雙,又對身邊的婆子吩咐:“趕緊把人收拾好,一會王家來人,看到她這副德行隻會倒胃口!”

婆子應下,正準備動手把趙雙提起來,何晚柒就進了門。

“哪家這麽好心,願意娶一個江南小官家的女兒做正室?這麽頂好的姻緣,何夫人怎麽不早點拿出來給你的女兒,反倒是給了外頭的侄女。”

看到何晚柒,趙雙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手腳並用的爬到何晚柒麵前:“表姐救我!姨母要將我嫁給王家做續弦,此事我爹娘還未曾得知,我不能瞞著爹娘偷嫁!”

“原來是那個流連煙花之地,染上了花柳病,連生育能力也沒了,還打死了原配妻子,隻能找續弦,去撫養那青樓妓子所出孩子的王家啊!”何晚柒當然聽過王家的事跡。

她每說出一句,趙雙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她壓根不知道那王家還有這種情況,隻知道是給別人做添房,她不願意。

如今聽何晚柒這麽一形容,更覺得那裏壓根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她要是進去,恐怕這輩子都得毀在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