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按照賬本上的清點過了。上一批的壇子總共有二十七壇,都在這裏。”

小秋動作很快,不僅將賬本找了出來,還把數量核對了一遍。

庫房裏的壇子半點不差,經過塔山驗證,這些酒壇裏沒有任何被下毒的跡象。

沒找到證據,小秋有些泄氣,盯著那些壇子。

“會不會是在餐具上?”

何晚柒搖頭:“中毒的隻有喝同一批酒的,喝酒最多的那個死了,剩下的根據喝的多少,分別有不同程度的中毒跡象。”

“毒隻會在酒裏。”

“可是酒壇裏沒有毒。”

何晚柒沒接話,看向回來的塔山。

“都檢查過了,沒有殘留毒物。”

這個結果何晚柒早有預料,輕點點頭:“今天太晚了,明天去作坊看看。”

正門被貼了封條,三人從後院出去,路上,何晚柒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

“小秋,看看這是什麽。”

小秋提著燈籠過來,看清地上的東西後,倒抽一口冷氣。

“死老鼠!”

不止是一隻,整整齊齊三隻死老鼠。

就在後院大樹的邊上,看樣子已經死了有段時間了。

隻是這段時間酒樓沒有人,張娘子偶爾來一趟也是步履匆匆,並沒有被發現。

“挖!”

塔山二話不說,拿起牆邊的鐵鍬就把後院整個翻了一遍,就在死老鼠的不遠處地下,發現了一個紙包。

他想撿紙包,何晚柒攔住他,給小秋使了個眼色,小秋拿出貼身的手帕遞過去,塔山這才將東西撿起。

“這兩天會有官府的人過來,院子處理幹淨,不要被看出來。”

何晚柒想了想,“保險起見,把酒樓再好好的清查一遍。”

“是。”

塔山沉悶應下,這酒樓不大,比起在罪奴營裏的活,幾乎可以忽略不記。

忙活一晚上,回到侯府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小春早已貼心的備好熱水,何晚柒洗漱完回房,正準備休息,就發現自己**似乎還有一個人。

她一個激靈,定睛看去,才發現這人是顧長策。

“回來了?”

顧長策已經睡著了,此時懶懶睜開眼,神色還帶著幾分朦朧,像是氳了一層霧氣。

看著沒了平日的生人勿近,倒多了幾分勾人感。

“嗯,侯爺回來應該派人通知我的,我也好早些回來。”

何晚柒點點頭,顧長策平日裏忙得很,今日難得早回來一次,自己反倒讓他等了這麽久,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你有事情要忙,我也不能總叫著你不放。”

顧長策長臂一展,將人擁進懷裏,頭也蹭到她頸肩,嗅了一口她身上的體香,滿足的閉上了眼:“睡吧。”

“那神醫一日不來,侯府就要忙活一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我份內之事。”

“哪有什麽份內,我娶你回來,可不是要你日夜辛勞的。”

“等過了這陣子,我就陪你好好休息。”

他低聲說著,聲音溫柔繾綣。

何晚柒經日的疲憊似乎也得到了疏解,還真就在他的言語中慢慢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身邊早就空了。

問了下人,才知道顧長策早早就上朝去了,還特別囑咐了不讓任何人驚擾她。

何晚柒心中暖暖的,伸手扶上床榻,已經涼了。

起身時,何晚柒神色已經冷靜下來。

“給我梳洗,我要出府。”

作坊那邊還沒看,那些人能想到針對朱掌櫃一家,作坊那邊想必也不會放過,還是要早早過去的好。

塔山昨晚已經置辦妥當,酒樓那邊暫且不用擔心。

到了小作坊,這裏的環境瞧著比朱掌櫃家中還要好些。

這作坊也是朱掌櫃看著定下來的,在這方麵他的確是用心了。

酒樓停業,作坊這邊卻還沒有停工,幾個中年婦人正在按照規定好的流程釀製酒水。

看到她們過來,一個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過來。

這樣一個臉色變了變,不知想到什麽,轉身往屋裏麵跑去。

何晚柒也沒攔,看著她進去。

不一會的功夫,便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敢問這位夫人,來我們這裏所為何事?”

何晚柒有些意外,她是真沒想到,這個小作坊的負責人竟然是位大娘。

大娘看著年歲頗高,頭發花白,手中還拄著拐杖,看著年歲可比釀造酒水的這幾個中年婦人要大多了。

不過想到朱掌櫃平日裏的做派,倒也不算是太讓人驚訝。

“我們這就是一個小作坊,裏頭的也都是些苦命人,就是賺些辛苦錢。夫人看著麵善,想必心地是極好的,如果沒有別的事,不如先請回,也算是高抬貴手,給大家留一處活路,可好?”

她年紀雖大,說話卻條理分明,明顯是有自己成算的這。

何晚柒讚許點頭,朱掌櫃先地善良,選的人卻都還不錯,不管是張娘子還是這老太太,都是能頂上事的。

“我是酒樓的東家,這地方是朱掌櫃告訴我的,這次過來也是想看看釀酒的進度如何,順便了解一些事情。”

何晚柒解釋了自己的身份,大娘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盯著她詢問:“敢問夫人姓什麽?”

“姓顧。”

何晚柒並不覺得冒犯,相反,她十分驚喜,自己都表明了身份,對方還是沒有輕易相信自己,而是再確認一遍。

這樣謹慎的態度,的確是好的。

不過在確認這位大娘的做派時,她心中更升起了一絲疑慮。

如果對方這麽認真謹慎,那酒中又為何會被人下毒?究竟是何人所為?又是怎麽做到的?

聽了她的姓,大娘才總算認可她的身份,點點頭:“夫人應該是為了酒中下毒這事來的吧,這些天已經有人來過了。”

何晚柒心頭一緊,有人比自己先一步過來了,是誰?

“不過對方沒能對上身份,我沒讓她進門,把人趕出去了。但這個地方已經被他所知道,我如今正在想法子找別的居所,最遲這兩天便要搬走了,不知夫人有沒有什麽好的地方?”

大娘盯著何晚柒,慢悠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