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先救我娘,讓我娘活著!”
朱俊臉色慘白,他平時的生活太過平凡,如今驟然遭遇這種事,又聽得是關乎性命的,不顧張娘子把他往何晚柒身邊推的動作,奮力朝著**的朱夫人而去。
朱夫人淚流滿麵:“我這身子本來就活不了幾日,俊兒,你才是咱們家的未來,隻要你能活著,娘就是死也無憾了。”
三人哭得眼眶通紅,你讓我,我讓你,一時僵持不下。
何晚柒歎了口氣:“別急,現在還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塔山還在外麵,有這麽一位來自草原的頂尖高手,不會輕易就讓他們死在這裏的。
她才從牢獄中出來不久,現在就有人想對朱掌櫃的妻兒下手,這背後之人就那麽著急嗎?
何晚柒麵色陰沉,覺得這件事很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棘手一些。
不多時,打鬥聲停止,三人都驚恐萬分,不敢出去查看。
“夫人,是死士,已盡數誅殺。”
塔山的聲音傳來,這下才總算塵埃落定。
何晚柒推開門,隻看到院中橫七豎八的躺了幾道屍體,血灑了滿院,足以見得方才的戰鬥有多激烈。
朱俊也大著膽子跟著出來,看到這些屍體和塔山的壯碩的身影,有些懼怕,不敢往前。
“這是我家中的侍衛,不用怕。”何晚柒解釋。
朱俊也知道,但他畢竟頭一次見到死人,尤其是得知這些人都是塔山一個人殺的後,對他更害怕了。
塔山早已對這樣的神色見慣不怪,隻是沉默的立在何晚柒身側,等待她的指示。
“暗二,你還在嗎?”
何晚柒試探的對空氣喊了一聲。
下一刻,暗二的身形便出現在她麵前。
突然出現的身影把朱俊嚇了一跳,差點就躲回屋裏。
“你暫且留下保護這對母子,避免他們遭遇二次暗殺。”
朱掌櫃才進去多久,死士都下場了。
想起朱掌櫃在牢裏同自己說的那些話,何晚柒覺得這事一定沒有那麽簡單。
“是。”
暗二的身影再度悄無聲息的隱匿起來。
朱俊大著膽子道:“剛剛出現的那個哥哥很厲害嗎?他會保護我們嗎?”
何晚柒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對,他很厲害,有他在,你和你娘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再出現這種事,也不用擔心遇害。”
跟麵對塔山不同,此時朱俊小小的臉上滿是崇拜。
“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做像剛才那個哥哥那樣那麽厲害的人!”
塔山在後麵摸了摸鼻子,很是費解。
人是他殺的,怎麽帥全讓暗二耍了?他不就是從暗處鑽出來了那麽一下嗎?究竟有什麽過人之處?
“那你得多吃點,努力長高,太矮小瘦弱的話,可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何晚柒拍拍他的頭,“好了,現在危機解除,你也該回去跟你娘,還有張娘子報聲平安了。”
“夫人慢走!”
朱俊在背後揮著小手,一直等到何晚柒幾人的身影徹底從他視野中消失,再也看不見,他這才戀戀不舍的回去,手舞足蹈的跟張娘子和朱夫人說了院中的情況。
其實院子的隔音很差,她們在屋裏也聽了七七八八,但誰讓今天發生的事,對朱俊來說,有些過於精彩了,接連描述了幾次都覺得不過癮,兩人也就順著他的想法,看他說了一遍又一遍。
何晚柒的出現,讓娘倆這段時間以來的驚懼終於得到了些許緩解,連覺都睡得安穩了一些。
“現在兩國的合約才剛剛訂下,大家對草原不太了解,所以才會對你有些懼怕,等過段日子大家習慣了,就不會那麽怕你了。”
正在往酒樓趕的時候,何晚柒突然對著身後說了這麽一句。
塔山一愣,隨後才知意識到她是在跟自己說話。
自己方才在院子裏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麽,她卻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塔山低下頭,鐵塔般的身軀在此時看著,竟有幾分羞澀。
“我現在是夫人的護衛,別人怎麽看我,對我什麽印象,我都不在乎。”
“不,”何晚柒搖搖頭,“你現在是我的人,出去自然也就代表著我。在外頭跟我一起在外行走也就算了,但若是獨自在外麵受了屈,你可直接報我的名號,我不會讓人隨意欺負你。”
塔山活了這麽多年,還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何晚柒卻擁有著無上的權利和尊貴的身份,可她從沒有用權勢壓迫人,就算對自己一個侍衛也是這麽和善體貼。
早在罪奴營的時候,淪落到那樣的地步,她更是沒有絲毫怨恨,每次幹活都認真負責,比許多人做的都要好。
不驕不躁,這樣堅韌的心性和意誌,同樣是他生平罕見。也就隻有早期的巴烏,給過他同樣的感覺。
他想,不愧是巴烏的妹妹。
她身上有著一種能讓人心悅誠服,甘願追隨她的氣質,就連此刻的自己,也覺得當初從草原同她回來,是他做的再正確不錯的一個決定。
一時間,他心頭也跟著熱了起來,多了幾分無法言表,卻心情激**的感覺。
“謝夫人。”
他喉間幹澀,哪怕心情再怎麽激動,向來的寡言少語也還是無法輕易改變,隻能吐出這單薄的三個字。
“你跟小冬都是我帶回來的,隻要我在京城中說話還有用,就絕不會讓你們被欺負。但如果哪天我連自己都保不住,你們也可以離開,省得被我連累。”何晚柒半開玩笑的說著。
今天的事情讓她產生了一種危機感,當初在西北的時候,她就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但那時她想著那裏畢竟是邊境,治安哪裏比得上京城?
可現在已經回到京城,還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何晚柒意識到,現在不同以往,她的身份越來越高,盯著她的人也越來越多,早已不是當初在宅子裏孩童過家家般的小矛盾,一旦出手,便是奔著人命去的。
如果不能早些培養自己的人手勢力,以後很有可能會悄無聲息的死在別人手上。
甚至於更可怕的是,她到死,都不會知道對自己出手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