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好不容易見了這樣的人物,一心隻想著同她打好關係。

卻不妨她恭維的話說出去,對方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

“誰家的,這麽沒規矩?”

那冷淡中又帶著幾分諷刺意味的話,讓何以沫的臉都僵了。

她分明是自降身份,想著來拉攏些人脈,可這些人卻一個兩個的,壓根兒不給她半點機會,還對她羞辱有加。

這一刻,何以沫都想掀桌不幹了。

她看向何晚柒,對方並沒有為她說話的意思。

何以沫隻能自己上:“國公夫人何出此言?我好歹是陛下認可的大皇子妃,就算國公夫人不喜我,也不能說這樣的話吧?”

“哦~那個婚前跟大皇子在酒樓被人圍觀的大皇子妃?”

國公夫人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隨後就把何以沫的老底給掀了。

何以沫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那回的事早已成為了她心中的逆鱗。

偏生這會兒被對方拉出來講,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不說話,國公夫人也不在乎,看著管事的人將禮單收下,徑直進了裏頭,同樣是壓根兒沒把何以沫放在眼裏。

何以沫心中那叫一個憋屈,此時完全沒了繼續留在這裏的打算。

這侯府是克她吧?

那麽多達官顯貴,沒一個願意跟她交好的。

何以沫捏爛了帕:“我突然身子不適,還是姐姐迎客吧,我先進去了。”

說完這話,她轉身就走,壓根兒沒給何晚柒回答的餘地。

至於那個跟她一起過來的趙雙,更是被她早早拋在腦後。

她這會兒氣都快氣死了,哪裏還管得了什麽遠房親戚。

“找個人跟著她,免得她走錯了路。”

何晚柒對旁邊吩咐,馬上就有人跟著何以沫走了進去。

再回頭,趙雙還在。

何晚柒指了指裏麵:“她已經進去了,你不跟著嗎?”

趙雙長得還算不錯,不過此時她漂亮的小臉上充滿惶恐,搖了搖頭,隨後才向下定什麽決心一般,對何晚柒乞求:“這會兒大皇子妃心情不好,我若跟上去,一定要被她拿來出氣,求侯夫人讓我在這裏待上些時間吧!”

倒不是個傻的,還能分得清形式。

何晚柒點頭,隨意發問:“哪裏人?”

“家原是江南一帶的,那邊遭了洪災,活不下去,我便被送來投奔親戚。”

江南洪災,何晚柒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了,神色動了動:“江南那邊的洪災很嚴重嗎?”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清平公主的封地似乎也在江南,那她這次回來,難道也是為了躲避洪災?

回憶起家中情況,趙雙臉色蒼白,點點頭。

“洪水鋪天蓋地,凡是所過之處,樹木傾倒,房屋坍塌,良田也被淹沒……江南大半地區,都無法住人了,大家都在往外跑。”

如果不是她們家所在地勢高一些,而且家中人人都會水,這會兒她怕是無法活著站在這裏。

“家中其他人呢,怎麽不跟你一起來京城?”

“京城這邊的遠房親戚已許久未聯係,能收留我一個,已是姨母開恩,”趙雙垂下頭,神清低落,“家父為官,無法割舍百姓,如今還帶著弟弟和娘在家鄉固守,疏散百姓。”

何晚柒恍然。

趙雙的父親倒是一個好官,遇到這種事一沒有推卸責任,二沒有遠遠逃難,而是留下跟百姓共進退。

隻是此等天災,並不是人類能夠抵抗的,如果災情繼續蔓延下去,他們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趙雙同樣知道這點,神色黯然,在懷念遠方的親人。

“江南洪災蔓延甚廣,清平公主也已入宮,京城應當已經得到了消息。料想用不了多久,便會安排人去救災,你不用太過擔憂。”

何晚柒安撫她一句,趙雙垂首應是。

正說著,清平公主也到了,對於她的馬車,何晚柒記憶猶新。

第一時間上前。

“公主殿下來了。”

先跳下來的是清平公主的小女兒,叫明珠的。

少女身上衣物極近華貴,哪怕是外頭的一圈毛領,也是上等的白狐毛製成。

腰間墜著上好的羊脂玉,就連腳上的鞋子,都鑲了兩顆鴿子蛋大小的南珠。

無不體現著她身份的尊貴。

明珠手裏捧著暖爐,四處張望了一圈,隨後撇撇嘴:“這侯府也不怎麽樣嘛,比我家差遠了。”

“侯府的規格自然比不上公主府邸。”

何晚柒聽到並沒有生氣,反而神色和緩的解釋。

明珠隨口嘟囔都被她聽到,抖了抖身子,瞪了何晚柒一眼。

“我跟你說話了嗎?”

她雖然還沒被封什麽身份,但畢竟是公主的長女,身份自然不是旁人可比。

“不可對侯夫人這般無禮。”

駙馬和清平公主也下了馬車,就聽到明珠的話。

清平公主神色有些暗沉好,明珠馬上閉緊了嘴,緊緊貼在清平公主的身邊,討好道:“我知道了,娘,我不說了。”

清平公主摸了摸她的頭,轉而看向何晚柒:“小女頑劣,讓你見笑了。”

“明珠殿下天真可愛,幾句話而已,不算什麽。”

何晚柒搖頭。

這清平公主把明珠護在身後,分明就是防她。

“這位倒是水靈,看起來不像丫鬟。”

清平公主輕笑一聲,看到了趙雙。

趙雙站在後頭,哪怕一直在縮減自己的存在感,也還是被對方注意到了。

她從未經曆過這般場合,一時有些緊張,不敢開口。

“是江南來投奔的遠方親戚。”何晚柒解釋。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話說完的一瞬間,她清楚的看到清平公主眼底的一絲殺意。

是自己看錯了吧?

清平公主跟趙雙壓根兒就不認識,更別說趙雙隻是一個小官之女,對比清平公主的身份,簡直低的不能再低。

這樣的人物哪裏值得清平公主出手?

“那麽遠過來也是可憐,侯夫人可要好好安頓她,莫要讓這丫頭再受驚嚇了。”

那殺意隻有一瞬,就被清平公主掩蓋了過去。

她笑盈盈對趙雙點頭:“時辰不早了,我們也早些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