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仵作來了,一定能給伯母一個公道。”

顧長策拍拍何晚柒的肩,神色同樣沉重。

他跟葉婉寧接觸過,對方絕不是會輕易了卻自己生命的人,這次的事情定有蹊蹺。

隻是在她們母女相見的半個時辰前,就這樣將葉婉寧吊死,手段過於殘忍。

還有草原那邊,如果巴烏真的是被葉婉寧養大,得知葉婉寧的死訊,他又會作何反應?

將那些複雜的情緒壓到心頭,他伸手環抱住何晚柒,輕拍她的背。

皇帝召喚,仵作來的很快。

然而一番探查後,仵作給出的結果和太醫的推論基本相同,她是自縊而亡。

出事時,滿宮中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何晚柒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不可能!阿娘絕不會自殺!這不是真的!”

在仵作來之前,皇帝還願意聽聽她的發言,可現在仵作和太醫都是一致的言辭,負責看守宮殿的也都是他安排的人。

如今何晚期還是不肯放棄,堅持要個公平和清白,皇帝的神色。也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正安排的人殺了他。陛下,他絕無此意,實在是他從公主殿下感情深厚,一時無法接受此事,悲痛所致,還請陛下見諒。

顧長策已經察覺到了皇帝語氣的不對勁,連忙搶先一步,站在何晚柒身前,幫她解釋。

皇帝冷哼一聲,也不知信了沒有,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何晚柒。

“你們從西北回來,怕是累了。顧愛卿還是帶著你的夫人回府休息吧。”

“陛下,我阿娘絕不是自殺,此事定有隱情,是他人所為,求陛下明鑒!還阿娘一個清白和公道!”

何晚柒這時卻沒了先前的識趣,猛得撲到皇帝身前跪下,眼淚流了滿臉。

“夠了!這宮內隻有朕安排的人,你的意思是朕害了她不成?”

皇帝麵露不耐。

哪怕顧長策是功臣,在皇宮中出現這種事,自己又被臣子質問,他身為皇帝,哪裏能受這樣的氣?

“許是別人……”

“後宮之事皆由本宮負責,顧夫人的意思是怪本宮?”

皇後站在旁邊並未發言,這會兒才輕飄飄開口。

何晚柒含著淚抬頭,對上兩雙冷漠的視線。

原本悲痛至極的心,在此時一寸寸的冷了下來。

是,葉婉寧的事皆是由帝後負責,自己在這時非要爭論,那就是同帝後過不去。

長公主在旁邊都擔心壞了,沒想到何晚柒竟然這麽勇,敢跟父皇母後硬剛,拚命的向她使眼色。

何晚柒握著拳頭,一言不發。

皇帝拂袖而去。

皇後也輕歎一聲:“顧夫人,本宮知道婉寧公主是你的養母,你對她感情頗深,出了這種事,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才會如此。”

“可你別忘了,婉寧公主同樣是陛下的妹妹,她在皇宮中出了意外,陛下的心裏不會比你好過半分。”

“在這種時候,你還是別說那些話,刺激陛下了。”

“顧侯爺,你先送顧夫人回去休息吧。這段時間,靜心在府中休養,可萬萬不能再讓陛下不快了。等到大軍從西北回來,論功行賞,你們夫妻兩個可是頭功。”

皇後的話說的十分明顯,就是讓兩人不要繼續追究下去,否則惹了皇帝不高興,恐怕西北的戰功都不夠看。

顧長策向皇後行禮道謝,領著何晚柒往外走。

這次他們沒有再遇上大皇子,何晚柒也無暇顧及這些,她的心情十分糟糕,這一路上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顧長策將她的情況看在眼裏,但也知道這會兒任何安撫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隻能將人抱在懷裏,讓她冰冷的身體能多一些溫暖。

“夫人,你終於回來了!這段時間可把我擔心死了!”

柳枝早已完成了跟著管家學習的課業,隻是這段時間何晚柒不在,她自己在侯府,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尤其是後麵外頭流言滿天飛,她更是日日都在擔心何晚柒的情況,現在看到人好好的回來,聽說她還在西北立了功,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了,人也高興起來。

可是她話音落下,卻沒聽到自家夫人的回應,一時間也疑惑起來,難道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打量著何晚柒的神色,心裏一陣咯噔,夫人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你家夫人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有什麽事你直接去書房找我。”

今天皇後的話也提醒了顧長策。

西北大軍回來,還有不少事需要籌備。

他這個主將要提前將各方麵都考慮好,匯報上去。

柳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兩人的樣子,還是乖巧的點頭。

“是,侯爺慢走。”

送走顧長策,她擔憂的看著何晚柒,自家夫人才回來,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啊!

何晚柒什麽都沒說,隻是將自己關在了屋裏,勒令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她。

柳枝哪裏見過她這副樣子,被這架勢嚇了一跳,心裏也清楚,這下怕是真的遇到了了不得的事情,才會讓自家夫人這般傷神。

“不然還是讓夫人自己靜靜吧,連侯爺都不敢打擾她,這次的事怕是比較嚴重。”

正在她打算敲門,去查看何晚柒的情況時,小春走了過來,攔住柳枝。

柳枝擔憂不已,但小春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最終也隻能歎息一聲,點點頭。

……

何晚柒獨自枯坐在房中,不知過了多久。

她從沒想過阿娘會在這種情況下離開她。

她分明已經可以將阿娘從皇宮帶出來了,可以接阿娘享福,讓阿娘過好日子了。

可偏偏造化弄人,生生讓她們陰陽相隔。

哪怕她說明這件事一定有疑點,阿娘絕不會輕易尋死,可皇宮的那些人也還是不相信她,就連皇帝也不願意繼續調查。

到底是誰,非要阿娘去死不可,還偏偏挑了這麽個時候讓阿娘上路。

興許是眼淚已經流幹了,何晚柒這會兒反倒冷靜了許多。

就算是尋常人上吊自盡,在痛苦來臨的時候,也該會本能的掙紮,可阿娘卻什麽都沒有做,就那麽在那條白綾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