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大皇子不耐煩擺手:“從西北過來要多少時日?哪怕現在開始造勢,他能否安全回來都是個問題,可別竹籃打水一場空!”

眼中閃過狠戾,管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不是,他真的馬上就要回來了!”

“這點小事還需要你通知我?趕緊滾!別在這裏礙眼,什麽時候顧長策真的到了京城,再提也不遲!”

因為顧長策的事,大皇子這會兒心裏正惱火著,不由分說將管家趕了出去。

壓下心中的煩躁,處理完麵前的事務,他打算去何以沫那裏一趟。

可才到地方,就看到何以沫匆匆忙忙的往外走,更是心生不滿:“你要去哪兒?”

何以沫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大皇子了,眼睛一亮,便靠了過來:“是母親派人過來,說家中有事,想讓臣妾回去一趟。”

“殿下可是來找臣妾的,那臣妾便不回去了,殿下今晚留下吧!”

三位皇子都娶了妻,如今何以沫可是在跟其他兩位皇妃暗暗較量,想著能夠先一步誕下皇孫。

隻要生了皇長孫,往後誰不得對她高看一等?

“可是娘娘,夫人那邊催的很急,說是有要事相商……”

一旁的丫鬟心急如焚,卻被何以沫拂袖甩開。

“好了,娘能有什麽重要的事?無非就是頭疼腦熱,想要我去陪她說說話罷了,我改日再去。”

“還是陪殿下更重要。”

她含情脈脈的看著大皇子,雙手環抱住他的手臂。

“殿下……”

大皇子心情不太好,的確需要找個地方發泄一番,也就沒有拒絕,任由她拉著自己進了內院。

一夜荒唐,以至於大皇子收到消息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看著麵前分明應該才剛從西北動身的人,大皇子臉上的表情都險些繃不住。

“你……你怎麽在這裏?”

顧長策身著紫色朝服,氣宇軒昂。

對上大皇子驚愕的神情,他微微一笑:“本侯奉了陛下的旨意入宮,殿下有什麽異議嗎?”

“陛下已經答應要給恩典了,咱們現在趕緊去見阿娘吧!”

何晚柒也從內殿出來,不同於上次連皇帝的麵都沒見著,這次她是實打實的要來了恩典。

她能夠跟阿娘見麵了,隻要阿娘願意,她還可以將阿娘接出皇宮!

這一切,都是此次西北一行,皇帝給她的特別恩典,當然,正式的賞賜,還要等到大部隊回來。

但沒關係,現在能見到阿娘一麵,她已經很開心了。

挽住顧長策的手,何晚柒才看到對麵的大皇子。

她眨眨眼:“殿下怎麽也在這裏,是要去見陛下嗎?那我們兩個就不擋路了。”

“侯爺快走!莫要耽誤了時辰!”

她半點時間都不想耽擱,隻希望能早點見到阿娘。

顧長策點點頭,擁著她從大皇子身前過去。

大皇子忍無可忍:“你究竟是怎麽回來的?西北的信件昨日才到,你今日便進京,是不是提前就出發了?”

“在外武將非召不得入京,這事你不知道嗎?”

顧長策微微側身,看向大皇子的眼神充滿淡漠:“比起這個,殿下還是先想想該怎麽跟陛下解釋,糧草至今未動的緣由吧。”

大皇子呆立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癱軟。

完了,一切都完了!

昨日他還誌得意滿,隻要自己提前攔下顧長策,讓他不能活著回來,那就是死無對證。

不僅能夠除掉一個勁敵,還可以趁機往軍中安插自己的人。

可誰曾想顧長策竟然耍心眼子,提前一步回來。

昨日西北的消息才過來,今日人就到了皇宮,這樣的速度誰能反應的了?

他壓下糧草一事……

“殿下,陛下在裏麵等您多時了,請吧。”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走了過來,說話的聲音仿佛是死亡的宣告。

……

何晚柒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葉婉寧所在的宮殿。

展示了皇帝給出的令牌,這個被嚴密防衛的宮殿,總算對她敞開了大門。

何晚柒迫不及待的進去。

“阿娘,我來接……”

話還沒說完,她就驀然瞪大了眼睛。

隻見大殿之上,一道瘦削的身影吊在房梁上。

下方是被踢倒的椅子。

而她人……

“公主是一個時辰內走的。”

顧長策第一時間將人放下來,傳了太醫。

負責伺候的宮女過來看到這一幕,更是尖叫不已,很快滿宮都被此事驚動。

連皇後都過來了。

“她身上並無其他傷痕,是自縊而亡。”

經過太醫診斷,葉婉寧是自殺死的,而且在這之前她還特意遣散了宮人,一個人留在大殿之中,明顯就是在籌劃這場自縊。

“不可能!阿娘一定會等我的,她不可能就這麽自殺!”

就連在草原過的那麽艱難的時候,葉婉寧都沒有想過自殺。

逃回大梁,連京城都沒回,她一路將自己拉扯大,那麽些日子都熬過來了。

……那無數個日夜,她都是眼眸含笑的看著自己,說要等自己以後給她養老送終,這樣珍惜生命的一個人,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自殺呢?

況且昨日消息就已經傳回來了,顧長策立了戰功,她回來定是能護她周全的。

何晚柒渾身都在顫抖。

“很抱歉,侯夫人,公主殿下的身上沒有掙紮的痕跡,也沒有其他傷痕,隻能是自縊而亡。何況殿內沒有旁人,除了她自己以外,沒有人能做到這一切。”

“不會!阿娘絕不會自殺!這事一定另有隱情,陛下,我要求徹查,一定要查清楚阿娘的死因,還阿娘一個公道!”

皇帝才剛剛過來,適才從大皇子交流過,皇帝這會兒的臉色並不算好。

被何晚柒這麽一跪,他先看向了身邊的大太監,在了解完具體情況後,他沉聲道:“叫仵作來仔細查查,看看有沒有別的可能。”

何晚柒感激的道了謝,等待仵作的期間,葉婉寧的屍首被蓋上白布,大殿中鬧哄哄的人群也被驅散。

何晚柒不願走。

到現在,她仍然不肯相信阿娘就這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