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策一眼就看出她情緒不對,整個人都著急起來,關切不已。

何晚柒搖搖頭。

“侯爺,如果我說,我給你惹了一個大麻煩,你……”

她欲言又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長策打斷。

“你是我的夫人,不管你惹了怎樣的麻煩,隻要你說出來,我都會為你擺平。”

何晚柒沒想到顧長策竟然這麽偏袒自己。

往常她哪裏收到過這樣的關心,一時間眼眶都是紅的。

“抱歉。”

何晚柒低聲喃喃著,她是不想麻煩顧長策的,但這件事單憑她自己,實在無力抗衡。

她將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了顧長策。

顧長策聽到後,也被養母的身份給震驚到了。

但算算時間,老單於病故,公主出逃,何晚柒被收養,時間幾乎是對得上的。

何晚柒被教了一身的本事,他早就察覺到那位的身份可能不太尋常。

當時他被自己的手下背叛,身受重傷,險些死在外頭,還是何晚柒跟養母兩人將自己救回,悉心養護,才有了他的現在。

如今養母遇事,就算不為何晚柒,為了原先的恩情,他定是要表示一二的。

“我進宮去找陛下。”

顧長策神情肅然。

草原民風開放,向來有父死子替的說法。

養母如果被送回草原,那隻能……

“可如果不成,就隻能你們去打仗了。”

這些話何晚柒能對大皇子說,卻無論如何都沒法對顧長策說出這些。

顧長策轉頭衝她笑笑:“身為將士,哪有不打仗的?”

“不管他有多大的能耐,隻要他敢來亂我疆土,我定率領兵將,將其逐之。”

顧長策不愧為全大梁公認的戰神,說這話時,他話語中那股堅定的氣場,和身上的氣勢,都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於他。

這一刻,他身上仿佛都在發著光。

何晚柒怔怔的看著他,眼眶都紅了幾分,聲音也帶著些哽咽。

“如果侯爺能夠將阿娘救出來,不……隻要能讓阿娘免了去和親之事,侯爺便是我的大恩人。”

她鄭重其事的向顧長策行禮,眼中閃著淚花。

顧長策搖搖頭:“伯母也救過我,況且伯母早已去和親過一次,如今再被送去,不僅名頭不夠,此事也太過荒唐。嗯陛下英明,一定不會同意大皇子的提議。不過我現在還沒去皇宮,不清楚裏頭的情況,暫且無法向你保證,你先在府中等我,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也會想辦法盡快接你和伯母團聚。”

“哪怕不成,”顧長策退了一步,深深的看著何晚柒,“也要給你們一個見麵的機會。”

何晚柒怔愣點頭,眼眶通紅。

顧長策知道事態緊急,沒有絲毫停留,便進了宮。

何晚柒留在府上,不知為何,心中卻惴惴難安,總覺得可能要有大事發生。

她不知自己這些心慌感是從何而來,如今隻能期盼皇帝不會同意大皇子的提議,阿娘和顧長策都能安全。

她在心裏期盼著,然而並不是萬事都能順心。

一直等到晚上,顧長策還沒回來,就在她心沉到穀底的時候,又收到一條消息。

皇帝命顧長策為征北將軍,前去討伐北方部落。

率領十萬大兵,即刻啟程。

聖旨先顧長策一步回來,據說時間緊迫,顧長策接下來要直接去朝外兵營點人,準備兵馬。

陛下命他三日內啟程,這樣短的時間下,就連籌措糧草都來不及,隻能大軍先啟程,糧草押後運送。

顧長策這幾日怕是很難回來了。

何晚柒聽到這一消息,心頓時沉到了骨子裏。

但這是大事,顧老夫人也跟著出了麵,聽到聖旨的內容,她兩眼一黑,險些栽倒過去。

何晚柒被她握著手,有心安撫她,但話到嘴邊,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這事是假的,對不對?我兒好不容易才從那戰場裏回來,他怎能再去一趟那吃人的地方啊!”

“草原韃子凶猛異常,可是會吃人的!我兒好生命苦!”

聖旨和賞賜被留下,宮中出來的人早已離開,關上府門,顧老夫人哭的聲嘶力竭。

她先後失去了丈夫和大兒子,如今僅剩的小兒子也要重回戰場。

一旦有什麽這其中有什麽差錯,他們顧家可是就要絕後了!

顧老夫人哪裏聽得了這樣的噩耗,更不要說她近日的身子一直不算太好。

在驚怒之下,竟真的兩眼一翻暈倒了。

侯府更是一陣人仰馬翻,何晚柒的心沉了又沉。

顧老夫人現在這個樣子,是所有人都不想見到的,哪怕顧長策知道了,肯定也不好受。

但這件事發生的太快,根本沒有給他們什麽反應的機會,眼看著事情正朝著大家都不想見到的最壞情況發展下去,何晚柒安排好府中的事宜,隻覺得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沉甸甸的。

她不知該怎麽向顧老夫人開口,顧長策如今會被點出去征戰,多半是因為自己。

她也沒法去阻止顧長策,更不要說聖旨已下,如今更根本不是他們說幾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她有些懊惱,早在一開始大皇子有意接近她時,她就應該離得遠遠的,這樣就不會被人算計了。

收到聖旨之後,她馬上就想明白了一些事。

送出去一個早就被叫出和親的公主根本不算什麽,恐怕大皇子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顧長策。

隻是用養母的事故意逼迫自己,向顧長策開口,但凡兩人有一丁點情誼,顧長策都會為她請命,屆時便完美的落入他的計劃之中。

將顧長策送出京城,去打一場根本不太可能勝利的仗。

如果顧長策勝了,那也是他獻計有功,如果顧長策敗了,那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收回他的兵權和勢力。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虧,畢竟顧長策根本不是他同一陣營的,也不會支持他做太子,能借著這個機會鏟除異己,對大皇子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而在這場風波中,唯一會受到影響的人,隻有侯府跟顧長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