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伸出一根幹枯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五萬星際幣,或者十塊中品靈石,概不還價。”

聽到這個價格,艾琳娜的眉頭微微一皺。

五萬星際幣,在伽馬帝國的黑市上,都足夠買下一艘二手的武裝護衛艦了。

這個地精明顯是看他們麵生,想要狠狠地宰一刀。

“這個價格,太離譜了。”

艾琳娜冷冷地說道,她雖然不缺錢,但也不想被當成傻子。

“而且,我怎麽知道你的情報是真的?”

“不信?”地精突然提高了音量,臉上露出了一副極其誇張的憤怒表情,“在斷骨酒館,誰不知道我百事通的情報是最準的?”

隨著地精音量的提高。

周圍幾個原本就在暗中觀察的星際雇傭兵,立刻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一般,晃晃悠悠地圍了上來。

這幾個人長得奇形怪狀。

有渾身鑲嵌著劣質機械義體的改造人,也有長著獠牙的半獸人。

而為首的,是一個身高將近兩米五、腦袋上長滿了猶如章魚觸手般肉須的詭異外星人。

這名章魚頭雇傭兵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堪比修真界元嬰後期巔峰的強悍氣息。

在這個普遍隻有金丹期和元嬰初期的酒館裏,他顯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嘿,小妞。”

章魚頭走到艾琳娜的身邊,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撲麵而來。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渾濁眼睛,肆無忌憚地在艾琳娜的身上遊走著,甚至還伸出了一條滑膩的觸手,在空氣中極其猥瑣地扭動了一下。

“在混亂之都,規矩就是規矩。”

“百事通開的價,就是這裏的市場價。”

章魚頭咧開一張長滿了細密鋸齒的恐怖大嘴,露出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既然你拿不出錢……”

“不如陪大爺我玩一晚上,隻要把我伺候舒服了,你要的情報,大爺我替你買了,怎麽樣?”

此話一出。

周圍的雇傭兵和看客們頓時發出了一陣極其放肆、下流的狂笑聲。

“哈哈哈!老大看上這個小妞了!”

“小妞,能被我們毒刺老大看上,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麵對這群暴徒的汙言穢語,艾琳娜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瞬間凝結起了一層足以冰凍靈魂的寒霜。

作為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繼承人,也是鴻蒙號的首席科學家。

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惡心爬蟲的調戲?

“找死。”

艾琳娜的右手已經悄然摸向了腰間那把特製的高頻分子震**匕首。

而一直跟在後麵的林凡,更是已經忍無可忍。

“一群不知死活的雜碎!”

林凡怒吼一聲,體內那原本被壓製下去的狂暴戰意,瞬間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般開始沸騰。

他渾身的肌肉猛地膨脹了一圈,右拳之上,隱隱有灰黑色的“萬獸歸墟拳”拳意在瘋狂凝聚。

隻要他這一拳揮出。

別說是這個元嬰後期的章魚頭,就算是這座由異獸肋骨打造的酒館,也會在瞬間被徹底抹除成虛無!

然而。

就在林凡即將暴走、艾琳娜準備拔刀的瞬間。

一直坐在吧台前,仿佛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秦淵,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沒有轉頭,隻是極其隨意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林凡一眼。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眼神中蘊含的、猶如宇宙本源般深邃、絕對、不容置疑的統帥威壓。

就像是一盆絕對零度的冰水,瞬間澆滅了林凡體內那狂暴的戰意。

林凡渾身一僵,凝聚在拳頭上的“虛空拳意”瞬間消散,隻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乖乖地退回到了秦淵的身後。

他知道,師父不讓他出手,是因為這群螻蟻,根本不配髒了他這位“武道宗師”的手。

看到林凡退下,那個章魚頭雇傭兵還以為是自己的威懾力起到了作用,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囂張和狂妄。

“算你這大塊頭保鏢識相。”

章魚頭冷笑一聲,隨後再次將目光轉向了艾琳娜。

“怎麽樣,小妞?考慮好了沒有?”

“大爺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說著。

章魚頭竟然直接伸出了一隻粗壯、布滿了吸盤的觸手手臂,極其肆無忌憚地,朝著艾琳娜那白皙、修長的脖頸抓了過去!

他甚至已經想象到了,這個高傲的女人在自己懷裏尖叫、掙紮的美妙畫麵。

酒館裏的一些看客,已經開始吹起了口哨,準備欣賞這出好戲。

那個地精情報販子,也是滿臉陰險地笑著,準備在章魚頭得手後,再狠狠地敲詐一筆。

然而。

就在章魚頭那條滑膩的觸手,距離艾琳娜的脖頸僅僅隻有不到三公分距離的瞬間。

“啪。”

一聲極其清脆、卻仿佛敲擊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的響指聲。

毫無征兆地在酒館內響起。

坐在吧台前的秦淵,依然沒有回頭。

他隻是用左手端起那杯散發著電火花的“星塵碎裂”,放在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

而在他那垂下的右手上。

一根修長的食指,正對著章魚頭所在的那片虛空,極其隨意地,輕輕一點。

嗡——!

沒有狂暴的真元波動。

沒有耀眼的法則光芒。

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沒有激起。

但就是這輕輕的一點。

那名實力在元嬰後期、在混亂之都外圍也算是一霸的章魚頭雇傭兵。

他那龐大的身軀,突然猶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極其詭異地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囂張、狂妄、以及**邪的笑容,瞬間凝固,甚至連眼球都無法再轉動分毫。

“老……老大?你怎麽了?”

旁邊的一個半獸人嘍囉察覺到了不對勁,有些疑惑地伸手推了章魚頭一下。

“沙……”

就在那個嘍囉的手剛剛觸碰到章魚頭的瞬間。

一陣極其細微、仿佛沙漏流逝般的詭異聲音,在死寂的酒館內響起。

緊接著。

在全場數百人極度驚恐、仿佛見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視下!

章魚頭那條伸向艾琳娜、距離她隻有不到三公分的觸手手臂。

竟然從指尖的位置開始。

沒有任何預兆地,一寸一寸地……化作了最細微的灰白色粉末!

“這……這是什麽情況?!”

“老大的手怎麽變成灰了?!”

那個推了章魚頭一下的嘍囉,嚇得慘叫一聲,猶如觸電般猛地縮回了手,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但一切還沒有結束。

那種詭異的“崩解”,就像是某種不可逆轉的物理病毒,沿著章魚頭的手臂,以一種不急不緩、卻又讓人絕望的速度,向著他的全身蔓延!

手腕、小臂、手肘……

短短幾秒鍾的時間。

章魚頭的整條右臂,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甚至連一滴鮮血、一塊骨頭渣子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秦淵對“虛無法則”的最新應用——概念抹除。

不需要狂暴的能量碰撞。

直接從物質的最底層邏輯上,剝奪你存在的資格!

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在這個被抹除的過程中,章魚頭竟然沒有發出任何的慘叫聲。

並不是他不想叫。

而是因為,他那僵硬的身體,此刻正承受著一種超越了肉體極限的極致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一點一點地吃掉。

但他卻連動一下手指、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沙……沙……”

崩解還在繼續。

肩膀、胸膛、脖頸……

酒館內,那數百名平時殺人不眨眼、以殘忍著稱的星際海盜和雇傭兵。

此刻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章魚頭那顆長滿了肉須的碩大腦袋,在極度的絕望中,最終化作了一陣灰白色的粉末。

“呼——”

一陣不知從哪來的微風吹過。

那些粉末在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落,最終與酒館地板上的灰塵融為一體。

一個活生生的、元嬰後期巔峰的外星強者。

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地,徹底從這個宇宙中被抹除了存在過的痕跡!

“吧嗒。”

不知道是誰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這聲脆響,仿佛打破了某種魔咒。

“撲通!”

“撲通!”

之前跟在章魚頭身後的那幾個雇傭兵嘍囉,此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他們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滿是油汙的地板上,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從他們的褲襠裏蔓延開來。

他們甚至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是拚命地將額頭磕在地上,渾身猶如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

而吧台前。

秦淵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那雙深邃的紫極魔瞳,透過酒館昏暗的光線,落在了那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麵無人色的地精情報販子身上。

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優雅卻又殘忍的弧度。

“現在。”

“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價格了嗎?”

“砰!砰!砰!”

一陣沉悶而又急促的磕頭聲,在死寂的斷骨酒館內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之前還不可一世、試圖敲詐勒索艾琳娜的地精情報販子“百事通”。

此刻就像是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癩蛤蟆,渾身瑟瑟發抖地跪在秦淵的腳下。

他那顆布滿綠色膿包的醜陋腦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撞擊在油膩的金屬地板上,甚至都磕出了綠色的鮮血,但他卻連停下來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大……大人饒命!祖宗饒命啊!”

地精那難聽的公鴨嗓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變得尖銳而變調。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豬油蒙了心!”

“我不該對您的同伴不敬,更不該試圖敲詐您!”

“求求您大發慈悲,把我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吧!我不想變成灰啊!”

地精一邊哭嚎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驚恐地瞥向剛才那個章魚頭雇傭兵站立的地方。

那裏,現在除了一小撮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粉末之外,什麽都沒有剩下。

連一絲血腥味、一絲靈魂的波動都不存在。

就仿佛那個實力強悍的元嬰後期外星人,從宇宙誕生之初,就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種淩駕於生死之上、直接從概念上抹除一切的手段。

徹底擊潰了這個常年混跡在黑市、自認為見多識廣的情報販子的心理防線。

他很清楚。

眼前這個穿著普通風衣、喝著劣質飲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類。

絕對是一個比那些星際海盜王、比那些瘋狂的外星變異體,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禁忌存在!

甚至……有可能是某個剛剛蘇醒的遠古神明!

秦淵坐在高腳凳上,慢條斯理地將杯中最後一口“星塵碎裂”一飲而盡。

那能夠讓普通修真者喉嚨冒火的高壓電火花,在他的口腔裏,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鴻蒙真元都無法激起。

“哐當。”

秦淵將空酒杯隨意地扔在吧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現在。”

秦淵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的地精,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我們可以談談關於我要的情報了嗎?”

“可……可以!絕對可以!”

地精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直起上半身,雙手捧著那個微型全息電腦,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調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立體星圖。

“大人,您要的‘歎息深淵’內部高維磁場分布圖,全都在這裏了!”

地精諂媚地將屏幕推到秦淵麵前,語氣中充滿了討好。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幾個僥幸從裏麵逃出來的遠古巨獸獵人手裏買來的獨家絕密!”

“深淵內部的磁場每隔七十二個小時就會發生一次坍縮重組,如果沒有這份星圖,就算是恒星級的戰艦進去,也會被瞬間撕成碎片的!”

秦淵淡淡地掃了一眼屏幕。

紫極魔瞳微微運轉,瞬間將那份極其複雜的星圖結構與腦海中阿修羅族提供的坐標進行了重疊對比。

“嗯,東西是真的。”

秦淵微微點頭,收回了目光。

“除了星圖,我還要虛空教派的準確動向。”

聽到“虛空教派”這四個字,地精那雙小眼睛裏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但他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大人,您可是問對人了。”

地精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雇傭兵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