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著,沒有停的跡象。

後麵又來了兩次輕微的震動,幅度一次比一次小,帳篷裏潮乎乎的,讓人十分不舒服。

就算是這樣,也比其他人好很多的,有的擔心地震的,又沒地方避雨,隻能在外麵淋著雨等待。有些膽子的大的,直接回了石頭房裏。

隻不過石頭房多多少少,都有些裂開,會漏雨,但那也比淋雨強。

巡防隊沒有間斷巡邏,這種情況下,更要保持秩序,否則很難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江燕寧熬到了夜裏兩點,實在是熬不住了,月份大了,一熬夜身上的浮腫就起來了,這會手腳都浮腫得有些厲害,鞋子都穿不住,勒得難受。

“你睡會,我守著呢。”葉飛文心疼壞了,心裏都有些後悔讓媳婦懷上孩子了,肚子裏兩個,肯定比普通的孕婦更加辛苦。

江燕寧嗯了一聲,拿出了防潮墊和睡袋。

帳篷裏鋪上了防潮墊,江燕寧這才笨拙的鑽進了睡袋,剛躺下,就感覺到肚子動了動,像是一隻小小的腳,輕輕蹬了一下。

“怎麽了?不舒服?”葉飛文見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肚子裏的,用腳蹬我呢。”江燕寧笑道,“沒事。”

“不許鬧媽媽。”葉飛文對著肚子,小聲訓斥道,也不管肚子裏的孩子能不能聽懂。

躺平之後好受多了,江燕寧也確實是累了,閉上眼睛伴著雨滴打落在帳篷上的聲音,進入了夢鄉。

葉飛文讓黨小雨也早點睡,小雨聽話,鑽進了帳篷,心裏卻擔心養殖場。這次地震雖說沒有之前那樣毀天滅地,不知道裏麵的家畜怎麽樣了。

原本黨小雨是想去看看的,江燕寧不讓,這種時候,沒有什麽比自身的安全更重要的。

葉飛文坐在帳篷裏,就這樣一直守到了天蒙蒙亮。

江燕寧睡得不太安穩,有點亮光就醒了,醒來時渾身上下都不得勁,有點要感冒的症狀。

“我哥和思思還沒回來?”江燕寧聲音悶悶的問道。

“還在基地醫院,每隔一會有在對講機裏報平安,”葉飛文說著,走過去將自己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是不是要感冒了?聲音不太對。”

“可能有點著涼了,一會我哥回來讓他看看,應該沒啥事。”江燕寧覺得身體有些重,其他倒是還好,估計跟沒休息好也有關係。

這一懷孕,一人吃三人補,抵抗力確實沒以前好了。

葉飛文點點頭,“我出去看看,要是房子沒問題,我們回屋裏去。”

剛出帳篷,便看見院裏地麵一片泥濘,好在帳篷防水性好,不至於外麵小大雨,裏麵下小雨。院牆出現了許多道細微的裂縫,暫時塌不了。

房子那邊也出現了裂縫,小廚房地上都是積水,應該是屋頂出現了問題。

三個房間倒是好好,牆體有些裂,沒有出現漏雨的情況,葉飛文伸手用力推了推牆,還是挺堅固的。查看完情況,便的進了帳篷,扶著江燕寧回了房間裏。

雨天又濕又潮,溫度也跟著下降了幾度。

江燕寧拿出了儲電箱和小太陽,讓葉飛文開著烘烘潮濕的房間,又拿了抽濕器出來,太潮濕了,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吃點東西,你再睡會,”葉飛文心疼道,“一會大舅哥回來,我讓他過來看你。”

一碗薑絲多多的雞絲粥下肚,江燕寧感覺好了不少,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小汗珠,汗發出來,整個都鬆快了許多。

黨小雨跟著喝完了粥,跟兩人說了一下,便往養殖場去了。

路上的地被雨水澆得全是爛泥,一腳下去,鞋子帶上來泥重得很。等黨小雨到養殖場的時候,發現姚嬸和海女都來了,還有兩三個員工。

黃牙也在,他和兒子本來就住在養殖場的石頭房裏。

“毛叔,你們沒事吧?”小雨問道。

“沒事,一開始嚇壞了,”黃牙說,“後來想想,跑也沒地方跑,不如在這待著,昨天夜裏居住區那邊可亂套了,還有想趁亂偷雞摸狗的,跑到我們這來了。”

“想進來偷東西?”姚嬸說道。

“那可不,來了七八個人呢,”黃牙說,“好在那下我們這邊的巡防還在,不然我跟小達怕是要出事。”

想想昨天夜裏的情形,黃牙還有些後怕,好在地震隻是那麽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這麽多年這裏去,那裏去沒了意義,到頭來還是死。

要是以後日子還是這樣,黃牙都想要不幹脆死在這場地震裏算了,太累了,他不想跑了。

窩棚裏的家畜受了驚嚇,這會全都縮在窩棚裏不肯出來,尤其是雞,更是全部堆在了一起,不時地發出“咯咯”聲,這怕是有一段時間不會下蛋了。

豬圈那邊也不太好,種豬剛下了崽,正是喂奶的時候,這地震一來,種豬受到了驚嚇,在圈裏亂跑,把新生的小豬都給踩死了。

這會豬圈裏一股子血腥味,裏麵的情況,更是讓人有些反胃。

黨小雨心裏歎了口氣,振作起來,“我們先把豬圈打掃出來,別把種豬嚇死了,還得靠他們下崽呢。”

“其他的地方,等他們過來上班了,一塊收拾。”

黃牙也過來幫忙了,平時他就看看門,養殖場裏的事情也就是偶爾搭把手。現在這種情況,他肯定不能袖手旁觀的,好歹一直受著江家的恩惠呢。

黨小雨在養殖場忙碌,在基地醫院忙碌了一整夜的江城寧和苗思思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了。

和兩人預想的一樣,到基地醫院救治的,都是在地震時候,發生了踩踏的,受傷的人還不少。除此之後,還有被嚇得心髒病突發的,雜七雜八的患者極多。

全醫院的人都來了,一整夜沒睡。

江城寧和苗思思屬於醫院的主力醫生,可以說是做了一晚上小手術,一晚上過去,精神氣都被抽幹了。

葉飛文見兩人回來,讓江城寧去看了看江燕寧。

去看的時候,江燕寧睡得正沉,診了脈,江城寧說道:“沒事,受到驚嚇了,還有些著涼,好好睡一覺就行了,著涼暫時不用藥,等起來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