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的豈止是糖糖,楊初夏也一樣,這會正睜著眼睛看著床幃,一點睡意也沒有。

“媳婦,睡不著嘛!”

“嗯,心裏總覺得憋悶得慌。”

“那要不咱們說說話吧!”

石朗輕輕把楊初夏摟進懷裏,“媳婦,你心裏有什麽話都可以跟我說的。”

“石朗,你說我跟楊麗花的糾葛為什麽會這麽深,明明當初知道那事後,我就打算跟她老死不相往來的,我也沒對她做些什麽,為什麽她心裏就這麽恨我呢!”

楊初夏一直搞不明白楊麗花的恨到底是從什麽地方來的,自己也從來沒有打擊報複過她,說來對她已經夠寬容的了,怎麽她對自己的執念就那麽深呢!

“媳婦,她那種人就是心理有問題,生活遇到困難有些人會迎難而上,而有些人會變得自怨自艾,甚至把事怪罪到別人身上,而楊麗花就是其中的翹楚。”

“當年她在方家的日子其實並不會很難過,可她偏偏想不開,還聯手大牛做下惡事,導致自己進了監獄,就算她在獄中的遭遇確實可憐,但有因就有果,這都是她自己犯下的錯,一切的後果都需她自己承擔。”

“石朗,其實你說的我都清楚,可我心裏就是不得勁,總覺得好像是自己害了她一樣,其實我們之間也是有美好的回憶的。”

不說原主跟楊麗花那麽多年的姐妹情,就是她自己,一度也將她和李青霞當成了自己的好姐妹,大家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日子,她並沒有忘記。

看到楊麗花今天這個樣子,她不知道自己該是怨她還是可憐她,她是犯了大錯,但她也確實可悲可憐,她這一生也是過得很苦。

“媳婦,你呀,就是太過心善了,楊麗花要是能記住一點點你們之間的過往,她今天也不會拿刀子來殺糖糖了,她的心早在當年就已經徹底扭曲了。”

“我知道,我就是一時間有些看不開,石朗,從今以後我們就真的不會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了吧!”

“媳婦,這次她可是犯了殺人罪,雖然糖糖沒有事,可李家那小子卻差點丟了性命,楊麗花這輩子就隻能在牢裏過了。”

就算她真能熬,熬到刑滿釋放,石朗也不會給她出來的機會,而且就她現在那副模樣,她還能熬得過多久啊!

“哎,造化弄人呀,當初誰能知道我跟她之間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麵呢!”

“媳婦,其實要我說啊,你根本不需要憐憫她,她就是不惜福,明明就有重新開始的機會的,可她非得被那些惡念占據了心神,說來還是她自己的問題。”

“這話怎麽說!”

“媳婦,其實我和老林從縣衙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碰上了一個人,你猜那個人是誰!”

“誰啊!”

這種時候還賣關子,石朗真的是染上了林木不少的壞毛病了。

“大牛!”

“大牛?他也已經回來了嘛,他找你幹什麽,難道是因為楊麗花?”

這些天他們都忙活著學堂的時候,村裏有什麽消息他們也沒關注,大牛回了家的事情他們是真的不知道,村裏知情的到是想提醒他們一句的,但又怕惹了石朗他們不高興,幹脆就誰也沒提這事了。

“當初他和楊麗花判的罪一樣,楊麗花都出獄了,他自然也一樣,他在村口攔著我的馬車,不過是想跟我求證一件事。”

這麽多年過去了,大牛已經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再見他時,石朗到沒多大感覺,隻要他別再起什麽壞心思,他也不會再去打擊報複他。

“他想確定一下今天那人是不是楊麗花?”

“嗯,想必他心中早就有數,隻是還不死心罷了,他跟我說,前兩天出獄之時,他見到了楊麗花,他還跟她說讓她跟他一起回家,以後他們兩個一起好好生活,可楊麗花拒絕了,還說了一堆難聽的話,後麵就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今天學堂報名大牛自然是沒去的,他也沒臉去,可在他聽到村裏人說有個老女人居然眾目睽睽之下拿刀要殺糖糖,他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想到石家來打聽消息的時候,石朗已經把人送到縣衙去了,後麵他就隻好在村口等著石朗回來了。

“楊麗花她……”

對於楊麗花,楊初夏也是真的不知道說些什麽了,她說自己什麽都沒了,可明明她就還有一個無怨無悔的愛著她的男人啊,隻要她能放下過去,跟大牛好好過日子,依著大牛對她的情,她以後不一定會比其他人過得差的。

明明幸福觸手可及,為什麽還要選擇這麽一條不歸路呢,楊初夏不懂,她也從來沒有弄懂過楊麗花。

“所以,媳婦,其實她沒什麽值得同情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問題。”

其實大牛的出現石朗是驚訝的,他以為當年大牛已經看清楚了楊麗花的真麵目,該是已經對她死心了,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楊麗花都變成那個樣子了,大牛居然還想著跟她一起,他是少有的深情之人,可惜一片深情錯付了。

“哎!”

除了歎氣之外楊初夏想不出來自己還能說點什麽了,誠然,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問題,可她也沒辦法不感慨,人呐,這心真不能歪了,一旦歪了就很難回到正路上來了。

“媳婦,別想那麽多了,家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操心呢,李家那小子出了這種事咱們是不是應該跟他爹娘去信說一下,還有學堂的事,報名是不是應該挑個時間繼續了,夫子咱們是不是要再找一個,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還需要你這個當家人操持呢!”

其實這些事石朗都能自己做,但這不是為了轉移自己媳婦的注意力嘛,不讓他媳婦忙活起來,她哪能輕易的忘掉楊麗花的事。

“聽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有不少事呢,景霖的事確實應該跟孟姐姐他們說一聲的,人家好好的孩子弄成這樣,咱們還能瞞著他們不成!”

“學堂那邊招生的事確實也該繼續,村裏人都盼了那麽久呢,而且我看今天來報名的人可不少,劉夫子不知道能不能忙得過來,這招夫子的事也要抓緊提上日程了。”

石朗還是懂楊初夏的,這不,楊初夏的思緒一下子就被他給拉到正事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