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靖安子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上,望著遠處的樓房剪影,負手而立。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又或者是在發呆?誰都不知道。

遠處,一輛‘火車’踏著滾滾烈焰呼嘯而來,靖安子看了一眼‘火車’上臉色陰沉的男子,嘴角竟露出一絲笑容,仿佛他就是自己一直在這裏站立的原因。

‘火車’車輪上翻滾著烈焰,停在了靖安子所在的大樓樓頂的另一邊,披著披風帶著麵具的霍潛從車上跳下,看著似乎沒有絲毫驚訝的靖安子,麵具下滿是憤懣。

“為什麽還不離開這兒?”霍潛摘下麵具,盯著靖安子,惡狠狠地說。

“有些事還沒有完成。”靖安子閉上眼睛,笑了。

“不管你還有什麽事,我都不歡迎你了,最後一次機會,走還是不走?!”霍潛嚴肅的說。

靖安子轉過頭,看著滿臉怒容的霍潛,微微一笑:“走不了。”

霍潛低下頭,不再跟他說些毫無意義的話語,他將手插進披風裏,直接掏出了那把手槍,衝著靖安子就是一槍。子彈直接穿透了靖安子的腦袋,帶起一大片鮮血灑到了地上,靖安子卻依然古井無波的站在那裏,縱然他失去了半個頭顱。

“看來,是不能好好談談了。”靖安子竟笑了出來,他頭部的創口開始血氣翻湧,失去的部分竟然開始緩緩愈合,不愧是血珠子!

“靖安子,今天,就做個決斷吧!”霍潛再次舉起手槍,瞄向靖安子。

就這一句話的功夫,靖安子的頭竟已恢複如初,他看了一眼霍潛,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不打算一起上麽?我就這麽不被重視?”

倚在‘火車’車輪上的連科微笑著搖了搖頭:“不了,二對一,不合適。”

“嗬嗬……”靖安子低下頭笑了,隻不過這次不再是微笑,反而像是輕蔑的笑,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霍潛連科二人:“那麽,就好好看著!我的百鬼!!”

靖安子說完這句話後,身體竟然猛地爆開,化為無數血滴,這些血滴落地後並沒有散去,反而落地生根,體積迅速膨脹,竟化為妖怪猛獸!八十一滴血滴化為了八十隻惡鬼,剩餘一個,再次凝聚成靖安子,瘋狂的笑著。

“你們以為我把我的百鬼放在哪裏?你們不會以為我真的就帶兩個妖怪來搶地盤吧?!”靖安子狂妄的笑著。

“連科,那八十個,交給你。”霍潛旋轉了一下手中的槍,冷漠的說。

連科點了點頭,從‘火車’上站了起來,從腰後掏出一把匕首:“我就是斬殺你們之人!”

“受死!”霍潛左手攥拳,一拳打向靖安子,靖安子腳步一閃,後移一步,躲開了這一拳,然後右手幻化為一把鮮血長刀,狠狠劃向霍潛。霍潛見狀不妙,直接拿右手槍把向下一砸,改變了長刀的軌道,才沒被劃中。這一次交鋒隻能說是平分秋色,可是霍潛卻感覺毫不輕鬆,靖安子,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強大!

“你為什麽要認準天陽?!待在靖州不好?!”霍潛猛地甩出攝靈燈,向靖安子砸去。

靖安子向側麵一閃,然後手臂一劃,拋出了三把血刀,射向霍潛:“不好!”

霍潛一咬牙,縱身一躍,跳過了飛來的血刀,然後直接開槍!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連科很危險!

靖安子麵對著枚子彈,毫不畏懼,反而前衝,子彈自然是穿過他的身體,留下了個不大不小的窟窿,而他也借此機會衝到了霍潛身邊,手中長刀用力的向霍潛腹部刺去!

“可惡!”霍潛已經躲閃不及,隻能看著那柄長刀向自己刺來,卻無能為力,頓感十分絕望。

“呯——”就在靖安子即將得手之際,一柄飛刀竟從側麵飛來,撞開了他的長刀!靖安子和霍潛都回頭看向那柄飛刀所來的方向,卻見竟是連科獨自麵對八十妖怪時仍有閑心救援別的戰局,二人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

霍潛短暫驚訝之後自然不會放棄這連科為自己爭取到絕好時機,一腳踢在了靖安子的胸口,直接將他蹬了出去。然後猛地叩開手槍槍膛,將一顆子彈按入槍膛:“死吧!”霍潛大喊著,舉起手槍,直接一槍開出!

安裝了特製子彈的燧發槍也不再想之前以靈氣做子彈那般綿軟,這枚子彈托著青色尾焰,直接命中了靖安子的胸膛!這一下的破壞麵積之大,就算是靖安子,也很難快速恢複了。

霍潛彎下腰,大口喘息著,還不忘抬起頭看向靖安子,隻見那靖安子雖然拚命恢複,卻還是恢複不完全,也放下心來——至少他不是無敵的,自己的特製子彈對他還有效果,況且,自己還有攝靈彈可以用。

他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然後直起身子,向靖安子走去,一拳砸在了他那滿是不敢相信的表情的臉上:“混蛋!為什麽要來天陽為非作歹!?”

這一拳用力之大,竟將無法動彈的靖安子打倒在地,靖安子躺在地上,咳嗦了兩聲:“沒想到先生還有這招,我真是……咳咳……小看先生了……”

“我問你,為什麽要為非作歹!?”霍潛一下子騎到了靖安子身上,抓起靖安子的衣領,將他拽到了自己麵前:“為什麽……要殺人?!”

“殺人?我沒有殺人。”靖安子看著霍潛的眼睛,露出一絲莫名其妙的表情。

“什麽?”霍潛也被他這麽一下給弄蒙了,皺著眉頭,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我沒有殺人!”靖安子憤怒的大聲喊道。

“可是……”霍潛的手鬆了鬆,靖安子便抓住機會,猛然爆開,化作一股血柱遠遁而去,和連科對戰的八十血妖也在靖安子化身為血的同時崩塌,化作血柱,追隨著靖安子遠去。

渾身是血的連科走了過來,看著同樣滿身是血,一臉疑惑的霍潛,問道:“你怎麽了?”

“靖安子……沒殺人……”霍潛喃喃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沒殺人……”連科閉上眼睛,說完這句話後,便重重癱倒在地——錢家莊一戰他的傷尚未痊愈,他終於撐不住了……

“連科!!!”霍潛一把抱住癱倒在地的連科,大聲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