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聽完,滿臉詫異,問:“他們不是搬新家了嗎,怎麽又出事了?”

父親卻沒有跟他解釋什麽,直接甩了一句話過來:“現在人已經在區醫院了,你趕緊過來吧——我不管你現在在幹嘛,人在哪裏,要麽就趕緊過來,要麽就永遠都別回來了……養你這兒子有什麽用?有事的時候,永遠都指望不上……”

他一通罵罵咧咧之後,直接撂倒了電話,弄得陸林聽了一臉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要說心裏沒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陸林能夠感覺得出電話那頭的父親此刻焦急的心情,當下也是洗了一把臉,隨後給母親打了電話過去。

母親那邊雖然急躁,但好歹還是把情況跟他說明了清楚。

原來出事的,並不是他姐姐和姐夫,而是姐夫的父親,以及外甥樂樂,還有姐夫的小老弟唐肆武。

至於是什麽事兒呢?

母親的說法讓陸林聽得一臉懵逼——新房鬧鬼!

什麽鬼?

陸林聽到這說法的時候,隻感覺滿臉錯愕,不知道該怎麽說起,但隨後聽到母親的講述,才知曉事情的嚴重性——他外甥樂樂給嚇得口吐白沫,不斷抽搐,人已經昏迷不醒了,而他姐夫的父親也是一樣,心髒病突發,現在能不能搶救回來還是兩說呢,至於那個小老弟還好一些,就是瘋瘋癲癲,滿口胡話,不知道在扯些什麽……

聽完這些,陸林沉默了一下,說道:“好,我馬上趕回來。”

他掛了電話,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找到了正在舞池裏麵蹦躂的李聞雪,跟她簡單地講明了此事,李聞雪聽了十分激動,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陸林此刻滿頭煩惱,哪裏敢讓這姑奶奶加進來添亂,堅決不肯。

李聞雪並不是那種撒潑打滾、死纏爛打的性子,瞧見陸林拒絕得這麽肯定,也就沒有再說,而是問道:“這大晚上的,你又喝了酒,怎麽過去?”

陸林想了想,說道:“我叫個滴滴,或者打個的過去就行了。”

李聞雪卻說道:“這樣,我讓我們家司機送你過去。”

陸林搖頭拒絕,而李聞雪卻沒有理會他,直接發了微信,沒一會兒,就對他說道:“行了,司機五分鍾就過來了,我們出去吧。”

瞧見她都安排妥當了,陸林也沒有再矯情拒絕,而是說道:“那好,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李聞雪笑著說道:“行吧。”

兩人出了酒吧,來到外麵街前,沒等一會兒,李家那輛黑色埃爾法就開了過來。

司機還是之前那司機,陸林也認識,上了車,跟司機師傅說了一聲感謝,而李聞雪則與師傅交代兩聲之後,朝著陸林揮手告別。

車子啟動了,司機問了一下陸林具體的地址,陸林將醫院跟他說了,司機師傅表示知曉,讓他先躺著睡一會兒,等到了地方之後,會叫他的,用不著擔心……

陸林也的確是有一些累了,所以沒有跟師傅多做客氣,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這埃爾法的第二排座椅當真舒服,跟航空頭等艙一樣,陸林不知不覺間,直接就睡了過去。

等到了地方,陸林被叫醒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快兩點鍾了,他揉了揉眼睛,然後從錢包裏摸出了五百塊錢來,遞給了司機師傅。

那司機不肯收,說他這是老板的任務,用不著陸林出錢。

陸林不管這些,塞在了他手裏,說道:“李家是李家的,我這個是請師傅您喝早茶的,不一樣。”

給了錢,陸林下車,然後進了醫院,隨後給母親打了電話過去。

母親給他在電話裏指揮一通,陸林終於找到了病房,到了地方,瞧見姐夫和母親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坐著,一臉沮喪的樣子,於是上前去問道:“其他人呢?”

母親說道:“你姐在兒童病房那邊照顧樂樂,另外你爸他們在看著肆武……”

陸林問:“到底怎麽回事呢?”

母親搖頭,表示她也不是很清楚,而陸林則回過頭來,問起了他姐夫。

他姐夫一直抱著頭,很是苦惱的樣子,仿佛整個人都不在狀態,一直等到陸林問他,方才抬起頭來,一臉懵懂地說道:“啊?二林子來了啊……”

陸林又重複了一下問題,他姐夫猶豫了一下,方才說道:“就是鬧鬼唄——媽的,之前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一直猶豫來著,結果你姐就貪圖便宜,一直催著我下定金……結果現在好了,三個人都住進了醫院,你說說,這醫藥費得多少啊?”

他氣得長籲短歎,愁眉不展的樣子,讓陸林有點兒不忍,於是說道:“到底是怎麽個見鬼法?姐夫你能跟我具體地講一講嗎?”

陸林是有心幫忙,畢竟這事兒正好就是他的專業,如果能夠幫忙解決問題的話,也是順手為之。

畢竟這事兒折騰的,不光是姐姐姐夫一家,陸林自己父母,這半夜三更的,不都還在這醫院裏守著嗎?

雖說父親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但陸林終究還是不希望他們受苦受累。

然而姐夫卻以為陸林這是“幸災樂禍”的獵奇呢,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唉,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了,一時半會兒講不清楚……我已經托關係找了人,等到早上人家來了,應該就清楚了……”

陸林瞧見他這含含糊糊的態度,感覺自己馬屁拍在了馬蹄上,也沒有再去揭姐夫的傷疤,而是說了一句,然後去兒童病區看望樂樂。

他到了兒童病房這邊,碰到了姐姐以及姐夫的大姐,姐姐這才拉著他哭訴,說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來。

他姐姐這麽一聊,陸林方才知曉,事情可能真的出在了那新宅上麵。

他姐買的這房子,說是新宅,其實是二手房。

不但是二手房,而且還是凶宅。

死過人那種。

為什麽要買這房子呢?

按照陸林他姐的說法,是他姐夫覺得那套房子無論是朝向,還是麵積,都實在是太好了,而最重要的,是比市價足足便宜了二十萬——這樣的價格,足以讓人忘記所有的不利因素……

包括這房子其實是凶宅。

聽完之後,陸林真的有點兒無語。

當真是“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他姐姐、姐夫這兩人別的不行,甩鍋當真是一流的,一出事兒,立刻往對方身上潑髒水,那叫一個利落——還好當時看房的時候,他沒有去瞎摻和,要不然這口黑鍋,說不定能夠扣到他腦門上麵來。

陸林又問起了相關細節來,他姐聽了,忍不住問道:“你打聽這些幹嘛?”

陸林立刻“無中生友”起來:“我有一個我朋友,他家裏懂這個,所以我問一問,回頭讓他家裏人幫忙看一看……”

聽到這個,他姐姐終於認真了,使勁兒想了一下,然後耐著性子跟陸林簡單勾勒了一遍昨天的情形。

昨天辦完入夥酒,收拾完東西,差不多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隨後她帶著一家子人,浩浩****地去了新居,準備暖屋過夜,因為家裏人實在是太多了,她也是忙活許久,結果十一點多,大家剛剛消停下來,突然間就鬧了起來,一會兒這個屋子發瘋一樣大吼,一會兒公爹又心髒抽搐,口吐白沫,回頭她兒子又出了事兒……

反正就是一通折騰,然後大家夥兒七手八腳,將人給送到了醫院來。

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其實也不知道,就聽到她老公的小老弟在那裏胡亂叫著,說什麽“有鬼,有鬼”和“別過來”……

聽完這些,陸林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沒事的,沒事的……”

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對方,而姐姐打量了一眼他,卻突然間說道:“二林子,聽說你放暑假了,在明城同學家打工,挺能掙錢的,你能不能借給姐姐五千塊啊?姐姐這不是剛剛買了房嗎,結果家裏突然間三個人住院,實在是手頭緊……”

陸林瞧見姐姐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不由得心頭一軟,說道:“好,我去取錢……”

他轉身下樓,走過長廊,左右無人,他便開口問道:“怎麽樣,感覺到氣息沒?”

他這般無頭無腦的話語,尋常人隻以為是精神病,但洛曉青卻立刻回答:“人都沒有見著,哪裏能夠知道?”

而老幹部卻說了另外一件事情:“財不外露,這事兒你不懂?”

陸林停下了腳步,愣了一下:“啊?”

隨後他說道:“我姐不是說沒錢交費嗎,所以我就墊了點——再說了,五千塊錢,對我而言,也算不得什麽。”

陸林現如今的收入還算不錯,如果每年能夠做幾個大單,堪稱金領,所以對這點錢倒也不太在乎,然而老幹部卻洞悉人性,跟他分析道:“你姐剛剛擺了入夥酒,收了那麽多的禮金,你覺得她會沒錢嗎?她隻不過是在算計你,想看看你在明城能不能掙錢而已,現如今你這麽爽快地拿了出來,她心中有了計較,回頭就會繼續摸底……”

聽完老幹部的話兒,陸林的心中不由得一陣冰寒——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姐姐還有這樣的心眼,著實是……

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