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陸林回頭一看,瞧見母親不知道什麽時候趕回來了,正在門口瞪著自己呢,頓時就有些尷尬。

被抓了個正著的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而母親則進了臥室,反手將門一關,然後很是生氣地盯著他,嚴厲地說道:“你到底在幹嘛?”

幹嘛呢?

陸林腦子當時有些懵,隨後緩過神來——一家人,有啥偷偷摸摸的?

於是他將戶口本揚了揚,說道:“我拿戶口本。”

母親問:“你拿戶口本幹嘛去?”

她的神色依舊嚴厲,甚至還有一點兒……緊張?

陸林弄不清楚母親為什麽會這麽著緊,不過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立刻就找到了借口:“我老板說最近有可能要去賭城或者港島之類的地方,所以讓我回來一趟,辦個通行證,所以我就過來拿戶口本了……”

母親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問道:“你不是說做銷售嗎,怎麽還要去那些地方?”

陸林說道:“媽,你也知道的,明城的房產市場,有很大一部分生意,都是靠港澳客支撐的,這個也是工作需要嘛。”

母親又問:“你就拿戶口本?沒拿別的?”

陸林忍不住笑了,說道:“怎麽,你們還在箱子裏藏了什麽?金銀珠寶還是存折?要不然你來搜我身,看我有沒有拿了別的?”

他母親是看著陸林長大的,自然知曉他的脾氣秉性,所以也沒有再責怪什麽,隻是嘮叨著說道:“你要戶口本就直說啊,何必遮遮掩掩的呢?行了,你拿著吧,這事兒不要給你爸知道,免得他到時候又罵你……”

陸林點頭,說好。

隨後他想了想,對母親說道:“我去辦通行證了,然後可能要趕往明城去……”

母親很是不高興,說道:“你不在這兒幫忙嗎?”

陸林掏出了錢包,從裏麵數出了一千塊錢來,遞給了母親,然後說道:“我是真的有事,弄完就要趕回明城去,耽誤不得——姐姐、姐夫他們叫了這麽多人來幫忙,不缺我一個,這是我打暑假工掙的工資,把這個當做禮金給他們,肯定比我來幫忙高興……”

他將錢塞給了母親,然後隨意說了些借口搪塞著。

母親能夠感覺得出陸林心中的憤懣,歎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對爸媽掏錢給你姐姐買房這事兒有意見,但這不是一家人嗎,分什麽彼此?再說了,這也是你爸的意見,我,我……”

陸林有心反駁,但瞧見母親說著說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也就不想再多說了,安慰母親道:“我沒意見,真沒意見——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長大了,可以自主了,以後家裏就不要給我錢了。另外家裏的錢,我一分錢都不要,這是我之前承諾的,真心的,不是氣話……行了行了,我得趕趟,爭取上午把證給辦了……”

他應付完母親,然後出了客廳,在姐夫一家老小的麵前表現得很是平靜,但出了屋子之後,他的心情卻不由來地一陣難受。

唉,為什麽會是這樣呢?

這,還是我家嗎?

陸林忍不住在心中這麽問著,總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過隨後他又努力收拾心情,趕去辦證中心,將自己的通行證給辦了——這證沒辦法當天出,即便是陽城的辦事效率,最快也得三到五個工作日,不過好在可以郵遞,所以陸林填了奧源廣場的公寓地址。

弄完這些,他也沒有再做停留,直接乘坐城際軌道,前往了明城去。

路上的時候,他直接給李聞雪那邊的何小姐打電話,問這兩天能不能辦,因為他戶口本就這兩天有,回頭得送回去。

何小姐對於陸林還是挺熱情的,雖說時間提前了,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答應下來,並且跟陸林約定了時間。

陸林這邊剛剛抵達了明城,下了車站,就瞧見路邊停著一輛白色的奔馳大G,窗口拉下,司機衝他招手。

原來是李聞雪趕過來接他。

陸林走了過去,說道:“你怎麽過來了?”

剪了短發的李聞雪一身利落,朝著他帥氣地揮了揮手,說道:“上車再說。”

陸林上了車,係著安全帶,李聞雪回答了他的問題:“賣的是我的房子,我當然要來了……”

陸林說你不是找了代理麽?

李聞雪笑了,說道:“這不是想要見見你嗎——你這些天一直都在躲我,要不是何代理跟我說起你的事情,我還逮不到你呢……”

她今天塗了一款鮮血辦紅豔的唇膏,這般烈焰紅唇,映襯著她的臉如牛乳一般白,著實很是漂亮。

陸林說道:“我哪有躲你啊,我就是有點忙……”

說完他跟李聞雪簡單解釋了一下,說起自己入職知命堂的事情,李聞雪很是滿意地說道:“算你老實——其實我都知道了,而且還曉得你剛剛入職,立刻就破了光明路上的鬧鬼案,聽說傳得很玄乎呢,那幫人都說你是龍虎山下來的高人……”

陸林連忙擺手,說道:“都是瞎弄的,沒有的事……”

兩人一通瞎聊,因為有著之前一起玩的經曆,在李聞雪麵前,陸林顯得很輕鬆,雖然知道李聞雪是因為種種靈異神奇之事而對他好奇,故而總喜歡纏著他,但他一早就表明了態度,所以也沒有太多的負擔。

有著李聞雪這位正主在,再加上何小姐這位專門的代理人,相關費用又都由普林沙棘那邊結清了,所以去房產登記中心過戶這事兒很是順利,沒話多長時間就搞完了。

弄完這些,何小姐瞧見李聞雪和陸林在一塊兒,很是知趣地告辭離開了。

李聞雪笑吟吟地看著陸林,說道:“怎麽樣,喜提百萬豪宅一套,要不要發個朋友圈慶祝一下?”

陸林笑著說道:“得,你就別擠兌我了。”

李聞雪大大方方地說道:“那行吧,不說這些,本小姐為了你這點兒破事忙前忙後,你不請我吃頓飯,表示表示嘛?”

陸林笑了,很是大方地說道:“行吧,你隨便點。”

陸林本以為像李聞雪這種有錢人家的孩子會像靜雅學姐一樣,找一個比較貴的西餐廳,或者高大上的海鮮酒樓,沒想到她直接將陸林給帶到了附近一家城中村的大排檔裏去,點起了麻辣燙來。

還好不是六塊錢的。

要不然陸林這身體再棒,也遭不住……

呃,開玩笑。

說真的,像李聞雪、溫甜甜這樣身份的女孩子,跟靜雅學姐和王靜這些妹子又不同,無論幹什麽,都是需要負責任的,畢竟她們可不是一個人,背後還有無數大佬家人呢。

要是真的把人家女兒欺負了,到時候家長找過來,猛尅一頓那是小事情,弄不好還得蹲監獄……

對於這事兒,陸林經常聽潘勇給自己擺門子說過,自然是清楚的。

現如今的社會,雖說階層不明顯,但也不能說沒有。

它如同透明玻璃,真實存在,隻不過你沒有到達那個高度,是摸不到這天花板的……

所以陸林就把李聞雪當做普通朋友,這樣子,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更不用委曲求全地伺候著。

而且李聞雪這個妹子,雖說一開始的時候挺彪悍的,但畢竟是大戶人家的閨女,情商是自小就鍛煉出來的,一旦她把你當做朋友,待人處世,都是十分讓人舒服的,不會給人感覺到難受。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隨性灑脫的李聞雪甚至還叫了德國黑啤,陸林問她你這麽整,你老爹沒意見嗎?

李聞雪回答,說跟他報備過了,說跟你在一起,所以就答應了。

陸林忍不住說道:“你老爹就對我這麽有信心?說不定我本性是個大灰狼,一轉眼,就把你給吃掉呢?”

這會兒李聞雪已經喝了好幾大杯了,聽到這話兒,一臉酡紅,眼波流轉,醉眼迷離地挑釁道:“誰是大灰狼,這個得去**較量一下才知道——怎麽,你要跟我過過招嗎?我隨時奉陪啊……”

呃……

現在的年輕妹子,都這麽熱辣了麽?

陸林雖說不是初哥,但對於如此熱情的李聞雪還是有些招架不住,立刻就亮起了白旗來,高掛免戰牌:“得得得,不說了,我算是怕了你……”

哈哈哈……

李聞雪吃吃地笑著,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來,就像一個張牙舞爪的小怪獸。

兩人正聊得嗨皮,這時陸林的電話響了。

陸林看了一眼,是他姐夫打過來的,想了想,還是接過了電話。

姐夫在電話那頭假惺惺地問起了陸林在哪兒,怎麽不過來吃酒,陸林說現在在明城,正陪客戶呢,姐夫有些不太高興了,蔫蔫地說了兩句,而這個時候他姐一把搶過了電話來,對著陸林就是一頓數落,還講他是不是介意父母給錢買房的事情?

她說這房子挺大的,到時候還給陸林留了一間房,本來就是一家人的事兒,結果他現在鬧成這樣,有意思沒意思?

陸林姐姐站在道德高地上,對陸林一頓數落,搞得陸林防不勝防,趕忙借口沒信號,掛了電話。

李聞雪在旁邊聽到,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流了出來。

吃過了晚飯,李聞雪這愛鬧的性子,又拉著陸林去夜場,還準備張羅著一堆人攢局,陸林不願意這麽鬧騰,想要回去休息,卻給李聞雪好說歹說,給拉到了之前那酒吧裏去蹦迪。

陸林心不甘情不願地過去,結果到了地方,卻正好碰到了傻強,他逮著陸林聊了許久,而李聞雪一轉眼,又跑到舞池裏去蹦躂了。

傻強跟陸林聊了一會兒,有事離開,結果隨後又叫人給陸林送了一張貴賓卡來。

陸林這邊等了一會兒,一看時間,居然都十一點半了,就想著去跟李聞雪說一聲,然後回家,沒想到這個時候,手機卻瘋狂地響了起來,他一開始沒注意,畢竟酒吧音樂聲太吵了,後來發現的時候,瞧見是他父親,而且還是好多個未接電話。

陸林父親可從沒有主動給他打來過,可見是真的著急,於是陸林跑到了洗手間,回了過去,結果電話一接通,父親便問:“你在哪裏呢?”

陸林回答在明城,父親沒有罵他,而是說道:“你快回來吧,你姐姐、姐夫出事了,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