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蹦出一個蘇晴給沈清來了一把驚鴻一現,這讓他心裏就跟揣了隻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一半是躁動,一半是警惕。
有道是:上杆子不是買賣!
後世他也聽說過,見過那些‘倒貼女’,都是必有所圖的,什麽都不圖的更可怕,可能有菜花。
所以他一邊加緊讓手下調查蘇家底細,一邊琢磨著這美人計的後續,主要想的是,若真是美人計,自己如何能安全的將計就計。
果不其然,沒過兩天,就在沈清下值後,溜達著想去林薇薇茶館喝杯奶茶,非常“巧合”地又遇上了蘇晴。
這次她沒帶丫鬟,獨自一人,站在一株開得正盛的玉蘭樹下,似乎在看花,又似乎在等人。
微風拂過,吹起她水藍色的裙裾和幾縷青絲,側影窈窕,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恰到好處的憂鬱,我見猶憐啊。
“沈大人?”蘇晴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到沈清,臉上適時地飛起兩朵紅雲,眼神中混雜著“驚喜”、“羞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弱無助”。
沈清心裏冷笑:演技派!絕對是演技派!但他麵上卻瞬間切換成“驚喜交加”的愣頭青模式:“蘇…蘇小姐?真巧啊!你…你也來這裏?”
“嗯…”蘇晴微微低頭,聲音細弱蚊蠅,“心中有些煩悶,出來走走…沒想到能遇到大人。”
她抬起眼簾,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沈清,欲語還休:“家父…家父近日總催促我的婚事,可我……”
她故意留白,但那意思很明顯——我看上你了,但我爹可能有點勢利,你得加把勁展示實力和表態。
沈清心裏門兒清,這是逼著他表態呀。
他立刻擺出一副“被女神垂青衝昏頭腦”的毛頭小子樣,抓耳撓腮:“蘇小姐!你的心意,沈某明白!隻是沈某一介寒微,隻怕辱沒了小姐……”
“大人何必妄自菲薄?”蘇晴急忙道,眼神真摯:“大人之才,晴兒欽佩不已。隻是這世間,總有些世俗眼光…”
她輕輕歎了口氣,那憂愁的小模樣,讓沈清差點真信了。
“蘇小姐放心!”沈清拍著胸脯,開始他的表演:“沈某雖不才,但也定會努力,不讓小姐受委屈!”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錦盒,“對了,這是我那工坊新做出的小玩意兒,不值什麽錢,但勝在新奇,送給小姐把玩,聊表心意。”
錦盒裏是一塊切割打磨得還算工整、但遠稱不上純淨的無色玻璃鎮紙,裏麵還封存了一小朵幹花。在這普遍使用銅、玉鎮紙的年代,這透明的玩意兒確實夠新奇。
蘇晴果然露出“驚喜”的表情,接過錦盒,愛不釋手:“這…這是琉璃嗎?如此晶瑩剔透!還帶著花香…大人有心了,晴兒…晴兒很喜歡。”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看向沈清的眼神更是“情意綿綿”。
蘇晴站在玉蘭樹下,人比花嬌,眉間那縷輕愁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誰頂得住啊,沈清是真有些動心,不能任她撩自己的,必須反撩,他湊近兩步,保持著一個既顯親近又不算唐突的距離。
“蘇小姐,”他開口,聲音放得溫和:“古人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沈某以前隻覺得是書裏瞎寫,今日見了小姐,方知古人誠不我欺。小姐往這花下一站,這滿樹玉蘭都失了顏色,怕是都在自慚形穢呢。”
蘇晴掩口輕笑,眼波流轉:“沈大人真會說話,晴兒蒲柳之姿,當不得大人如此誇讚。”
“當得!怎麽當不得?”沈清一副“你太謙虛了”的表情:“沈某聽說,這世間美好之物,皆有其靈。小姐這般風姿,怕是月裏嫦娥見了,也要後悔偷吃了靈藥,獨守那清冷廣寒了。”
蘇晴臉上紅暈更盛,嗔了他一眼:“大人越說越離譜了,嫦娥仙子也是能拿來打趣的?” 那眼神裏卻是受用。
“說起來,蘇小姐氣質如此清新脫俗,華麗高貴,想必是家學淵源,熏陶所致。光祿寺蘇大人定是位風雅之士,不知平日有何喜好?沈某或許能尋些新奇玩意兒,投其所好,也好…咳咳,多些登門請教的機會。”
蘇晴心中警覺,麵上卻不露分毫,柔聲道:“家父平日裏也就愛品茗、賞玩些金石字畫,與幾位清流同僚往來居多。大人公務繁忙,不必為此費心的。”
“金石字畫?這個我在行啊!”沈清立刻順杆爬,開始瞎扯:“不瞞小姐,我那工坊最近正在研究一種‘透視’之法,據說能看穿一些古畫的底層筆墨,辨別真偽!改日有機會,定要請蘇大人品鑒品鑒!”
“哦?竟有如此奇術?”蘇晴適當地表現出驚訝和好奇,心裏卻記下了“工坊又有新東西”這個信息。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沈清擺擺手,又換上一副“深情”嘴臉,望著蘇晴,歎了口氣:“哎,其實比起那些冷冰冰的物件,沈某更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山水,才能養育出蘇小姐這般靈秀的人物。江南?還是其他人傑地靈之處?蘇老大人仙鄉何處啊?”
蘇晴心頭一緊,麵上卻愈發嬌羞,低下頭玩弄著衣帶:“晴兒自幼長在京城,並未去過江南……讓大人見笑了。”
“京城好啊!”沈清一拍手:“京城人傑地靈!怪不得!怪不得我第一眼見到小姐,就覺得跟這京城的王氣特配!站在這,就跟那…那啥,對,跟承天門樓上的脊獸似的,特別鎮場子!”
“噗嗤——”蘇晴這次是真沒忍住,笑出聲來,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動:“大人…大人這比喻,真是…別致得很!哪有將人比作脊獸的…”
沈清這一番主動出擊反撩,蘇晴對答如流,滴水不漏,始終維持著單純官家小姐的人設,但越是這樣越反常,回答問題都不假思索的嗎,好像經過嚴格訓練,或者在背劇本,精心包裝後爛熟於心的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