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默默的看著二人,主要還是慕容嫣的態度,啞巴已經非常明確想要博一個美好未來了。
慕容嫣也看著沈清,最近在他的幫助下,完成了幫內改革,用科技手段提升了效率,降服了老一派,完成了集權,自己是真正的當家人了
最關鍵的還是一時激動,和這家夥一吻定情了。
這才幾天功夫,他就搞出這麽大的事兒,雖然沒有明說資助返賊,但這又是物資,又是武器,再明顯不過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你跟我說說成功與失敗的利與弊吧!”
“利,當然是一飛衝,從此漕幫就是天下第一大幫,甚至更加顯赫榮耀,弊,其實也沒啥,天塌下來我頂著,就說一切都是在幫我運送貨物,漕幫隻負責運輸,其他一概不知!”
慕容嫣心頭一驚,沒想到這個家夥關鍵時刻如此有擔當,也看出了他的決心,是一定要做了。
“你這冤家!”慕容嫣沒好氣的說,這就是同意了!
“行!”沈清也不矯情,果斷開始著手,鋪開一張巨大的物資清單:“看看,這些東西,怎麽把它拆散了,揉碎了,混在咱們正經生意裏弄出去,還不能讓人瞧出毛病。”
清單上寫著:“建屋之材”——上等硬木料其實是長槍的杆、特定規格鐵釘,其實是箭簇用料、厚帆布自然就是帳篷帳篷。
“禦寒之衣”——加厚棉服、特製皮裘。
“墾荒之器”——這就更離譜了,要求“堅固耐用,長柄,前段鋒利”,“便攜且能破開硬土”,“遠程投擲精準”。
慕容嫣看得直嘬牙花子:“沈大哥,你這‘墾荒’…是準備把江南的地皮都掀過來?”
啞巴張鐵匠卻盯著那些技術要求,眼睛發亮,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鍛造流程。
“所以得想法子!”沈清指著清單,“硬木料,就說是做高檔馬車轅杆或者織機部件的。特定鐵釘,混在普通建材釘子裏,分批采購。厚帆布,漕幫本身就需要大量修補船帆,多訂點不奇怪。”
最難的是“墾荒之器”。
啞巴張鐵匠沉思半晌,拿起炭筆在地上畫:把長槍頭做成加重加厚的“大型墾荒釺”頭,說是開墾堅硬荒地用的。腰刀雛形弄成“重型柴刀”樣式,強調劈砍荊棘。弓弩部件最難,他畫了個類似大型彈弓的結構,標上“驅鳥器”,說是保護農田用的。
“嘖,老張,你這腦子不開鐵匠鋪真屈才了!”沈清拍案叫絕:“就這麽幹!所有東西,分開下單,不同作坊做不同零件,最後…運到江南再組裝!”
慕容嫣提出關鍵問題:“量這麽大,怎麽避開官府盤查?尤其是出京關卡和漕運樞紐,查得最嚴。”
沈清嘿嘿一笑,露出狐狸尾巴:“所以,咱們得給朝廷演場戲,放點煙霧彈。”
他立刻行動起來。
第一步,他讓徐文長炮製了好幾篇雄文,一篇吹捧朝廷即將在北方開展的“軍屯新政”,需要大量優質農具,為他們的“墾荒器”打掩護。
另一篇則憂國憂民地議論江南織造弊端,呼籲朝廷加強監管,整頓市場,為了吸引朝廷注意力,同時給婉兒在江南的行動製造混亂和機會。
文章一出,果然在朝堂引起不小討論,有關部門的視線被成功帶偏。
第二步,他找到蘇墨心,一本正經地遞上申請:“蘇大人,下官發現牢廠部分工具老化嚴重,影響犯人改造效率,申請采購一批新式工具,清單在此。”
蘇墨心掃了一眼清單,上麵大多是正常的工具和建材,雖然數量有點大,但理由也算充分。她狐疑地看了沈清一眼:“你又打什麽主意?”
“天地良心!”沈清叫屈:“這可都是為了提高效率,更好的為朝廷效力!您要不信,可以隨時抽查!”
蘇墨心冷哼一聲,還是提筆批了。她總覺得沈清在搞事,但抓不住把柄。
第三步,沈清請柳如煙幫忙具體調查,精準摸清了未來幾個月漕運衙門和各地關卡的巡查規律、人員調動。甚至搞到了一些檢查人員的“喜好”。
“告訴慕容,船隊出發時間、走哪條線、夾帶哪些貨,必須嚴格按照我給的路線圖和時刻表來!該打點的環節,一個子兒都不能省!”
同時,牢廠和啞巴的鐵匠鋪開始“熱火朝天”地生產“新式農具”和“驅鳥器”。外人看來,不過是沈司獄又在折騰他的“創新發明”,司空見慣。
第一批物資順利出京那天,沈清站在碼頭上,看著漕幫的船隻揚帆起航,心裏默算:木材、鐵料、棉布…這些是婉兒起事的筋骨。
接下來,他得想辦法搞點更硬核的“營養品”了——比如,火藥。
這玩意兒可就不是農具能糊弄過去的了。
他正琢磨著怎麽把煉丹術和開山破石結合起來,慕容嫣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一巴掌拍在桌上:“碼頭上出事了!市舶司那幫家夥,硬說咱們三條船上夾帶了私鹽,全給扣了!”
沈清翻著白眼想了想:“市舶司好像新上任了個提舉?姓周吧?”
“除了他還有誰?王德用那條老狗的門生!擺明了衝你來的!”慕容嫣氣得胸口起伏:“船上的‘木料’和‘鐵件’要是被他們細查…”
“查不出來。”沈清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老張的手藝,表麵文章做得比真的還真。他們最多聞到點味兒,拿不住實據。”
“那也麻煩!船期耽誤不起!
“急啥?”沈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人家按規矩辦事,咱們也得按規矩破局。鐵柱!”
趙鐵柱應聲鑽進來。
“去,找徐先生,就說我這有個市舶司的素材,關於‘鹽’的,讓他潤色潤色,老規矩,匿名。”沈清眯著眼:“重點突出一下周提舉當年在兩淮鹽道上的‘豐功偉績’,特別是怎麽用陳鹽充新鹽,壓價盤剝灶戶那些爛賬…柳大家知道該往哪兒傳。”
慕容嫣愣了下:“你這是…要搞他?”
“錯!”沈清咧嘴一笑:“我是幫朝廷清除蛀蟲,順便請他喝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