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經營本鄉本土相比,沈清始終最重視的還是大海。

有人想要暫時停下腳步,享受這難得的清平盛世,但沈清從未停下,他要把自己能想到的便宜都占到手,這樣就算後世兒孫敗家,也能多敗些年頭。

水師衙門裏,幾個老航海對著新繪製的《寰宇全圖》直抽冷氣。須發花白的陳總兵指著那片空白海域直哆嗦:“沈相!這一片應該就是鬼佬們說的魔鬼海域了,聽說羅盤到那就打轉,海獸如山...”

“山個屁!”沈清把澳洲沙盤上的袋鼠模型踹翻:“鬼佬的破爛海圖都標了,南邊有大陸養著會蹦躂,會打拳的大老鼠!”

正啃幹糧的王大錘甕聲插嘴:“清哥,倭國銀礦還沒挖完...”

“鼠目寸光!”沈清扯過無線電日誌:“知道格物院在南大陸砂岩裏檢出啥?金粒!比倭國銀礦品位高二十倍!”

滿堂死寂中,李琨突然拎著烏籠溜達進來:“我養了三十年畫眉,還沒見過會打拳的大老鼠。”

“您擎好吧!”沈清拍響銅鍾:“首期移民三萬——刑部大牢清空重刑犯,工部征集光棍漢,再帶二百個打算盤的老賬房!”

至此,大乾又迎來了一次人口大遷徙,貧瘠土地上勤勞善良的百姓,終於要去富饒的土地了。

現在他們的思維意識很簡單,這是朝廷在給他們謀福利,沒有什麽人離鄉賤,隻有人挪活。

之前去南洋的鄉親們,都已經安家落戶,日子過得安逸又富足,這一次,肯定會更好。

而且他們的認知更簡單,即便漂洋過海,相隔萬裏,那也是大乾的領土。

三個月後,第一批囚犯登上了南大陸,有人野性難馴的說:“開荒的活兒我真幹不了……”

“開荒?”移民官冷笑,突然掀開貨艙布幔。幾十架聯合收割機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旁邊木箱裏裝滿帶棘輪的犁鏵。

“看見沒?把犁往袋鼠跟前一架——那畜生蹦躂著就能幫你鬆土,你想幹都輪不上你!”

更絕的是隨船《移民手冊》第一條:登陸當日需給所見袋鼠起名登記。

山東囚犯劉大疤瘌剛下船就被袋鼠搶了窩頭,氣得追出二裏地,回來時扛著昏厥的袋鼠狂笑:“這畜生怕鑼鼓!敲盆就竄稀!”

登陸第七天,隨行賬房突然狂奔進營帳:“沈相!河床裏...河裏...”

話沒說完,捧著的賬本嘩啦啦掉出金砂。整個營地瞬間炸鍋,三百礦工連夜組裝淘金機,震得袋鼠集體搬家。

雨季來臨前,土著舉著綁石頭的長矛圍住新建的“新杭州鎮”。首領哇啦哇啦比劃,通譯擦汗翻譯:“他們說...咱們的蒸汽機嚇跑了袋鼠神...”

沈清拎著留聲機出陣,播放前夜錄製的袋鼠打架聲。土著們聽得目瞪口呆時,他突然關掉機器,指指正在噴煙的蒸汽拖拉機:“瞧見沒?你們的神在鐵牛肚子裏叫喚!”

當夜土著營地徹夜未眠——王大錘帶人演示用炸藥開礦,轟隆聲裏整座山崖塌成平地。

老巫師哆嗦著用石斧砍蒸汽機外殼,火星四濺中隻留下道白痕。

半月後土著集體歸附,條件是每天能聽留聲機播放袋鼠打呼嚕。年輕土著阿骨打偷偷學會操作蒸汽壓路機,開著龐然大物追袋鼠玩——後來這畫麵被西洋商船畫進《蠻荒圖誌》,標題叫“鐵獸逐日”。

半年後,新杭州港已立起五層磚樓。錢廣源捧著賬本肉疼:“前期投入頂得上三年倭國銀礦產出...”

“急啥?”沈清踹開倉庫門,金錠堆成的反光晃瞎人眼,“看見沒?這還隻是河床金!山裏礦脈夠挖三百年!”

更讓老移民懵圈的是隨船運來的棉籽。鬆江府老農蹲在紅土地前哭嚎:“這土色像染了血,種啥死啥!”結果三個月後,棉花株長得比人高,采棉機直接陷進棉海。

暮色裏,李琨看著《南大陸風物誌》,突然拍案:“這袋鼠肉幹嚼著竟比牛肉得勁!”

沈清笑嘻嘻攤開新繪的鐵路規劃圖:“等貫通東西海岸,咱們用袋鼠皮做火車坐墊——專運金礦那種。”

浪濤聲裏,某個被流放的江南書生,正對著蹦跳的袋鼠群背誦“雲騰致雨”,袋鼠們聽得集體打起了哈欠。

新杭州鎮議事堂裏,東南來的老農陳老栓正舉著枯黃的麥苗跳腳:"這鬼地方種啥死啥!麥苗長出來比汗毛還細!"

"您老別急啊!"格物院派來的年輕技正小王嘿嘿一笑,從包裏掏出包紅色粉末:"撒點這個,保證麥稈粗得能當擀麵杖!"

"這啥玩意?"

"碎鐵礦渣混鳥糞石,咱們管它叫'澳洲肥'!"小王說著往試驗田一撒:"看見旁邊那堆紅土沒?含鐵量高得能直接扔進煉鐵爐!種地?咱這是在地裏煉鋼呢!"

不久後,陳老栓盯著比人還高的麥穗直哆嗦:"娘咧...這麥粒砸腦袋上能起包!"

養殖場那邊更是亂套。中原來的張屠夫追著一群綿羊跑:"這羊咋長得比驢還大?"

獸醫舉著喇叭喊:"別追了!這是南大陸的美利奴羊,毛比肉值錢!剪下的羊毛夠織五十件毛衣!"

"織毛衣?"張屠夫愣神的功夫,羊群把他頂進了剛運到的剪毛機。半刻鍾後,他被裹成個毛絨粽子破口大罵,旁邊賬房已經撥完算盤:"老張,你身上這些毛值二十兩銀子!"

更絕的是果園。嶺南來的果農對著滿樹奇形怪狀的果子發愁:"這啥玩意?長得像桃又像李?"

生物組的女技正翻著筆記:"咱們叫它'袋鼠桃'!檢測過了,維C含量是柑橘的五倍!就是..."她突然躲開,一顆熟透的果子砸在剛才站的位置,噗嗤裂開,濺出的汁液把地皮腐蝕出個小坑。

"...就是成熟時會爆炸。"女技正淡定地補充。

港外汽笛長鳴,一批又一批移民船正緩緩入港。船頭橫幅在夕陽下格外醒目:"專業剪毛工優先落戶,管吃住,年終獎發金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