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大乾王朝更是日新月異。
蘇州府衙前的布告牆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紅底黃字的《義務教育試行條例》在晨光裏灼人眼。綢緞商趙員外眯眼念到"七至十四歲孩童皆需入學"，手裏核桃啪嗒落地："女娃也讀書？這不成牝雞司晨！"
"爹！我要學看賬本！"他八歲閨女突然從人堆裏鑽出來，舉著《蒙學算經》嚷嚷："前日掌櫃用九九表坑咱家三兩銀子！"
人群哄笑中，府學正張秀才揪斷三根花白胡須，抖著條例衝進府衙："沈相！讓稚童學《物理常識》？莫非要把聖賢書塞進蒸汽機燒了？"
沈清正蹲在石階上吃豆花，聞言把陶碗往案幾一跺，濺出的辣油糊了張秀才滿臉："昨兒你家賬房是不是用‘三成抽水’坑你三錢銀？"拽過旁邊啃炊餅的學童："狗剩！給老學究算算！"
小孩舔著糖漬脫口而出："百斤糧抽三十斤！少交的能換倆肉包！要是會分數，掌櫃都不敢瞎報賬！"
"聽見沒？"沈清抄起作業本拍在《論語》上："你背三十年‘子曰詩雲’，不如娃娃學三天算數防騙！"
三日後鬆江府學堂開課，前朝老翰林周夫子捧著《千字文》剛念"天地玄黃"，底下突然冒出個紮衝天辮的女娃："先生！天為啥是藍的？地為啥吸鐵石？"
周夫子戒尺還沒舉起，窗外格物院匠人正帶學生豎避雷針。八歲的鐵蛋突然舉手："雷公和電母是不是在雲裏磨銅線？我爹說格物院能用鐵疙瘩存雷電！"
"荒誕！"周夫子氣得咳嗽："爾等當讀‘雲騰致雨，露結為霜’..."
"可雨滴為啥是球形的？"賣豆腐家的丫頭舉起圓溜溜的豆腐模具："格物院姐姐說這叫‘表麵張力’！"
老翰林踉蹌扶住講台，忽見窗外工匠用凸透鏡點燃紙片。孩子們嘩啦湧到窗邊七嘴八舌：
"我爹說這是陽燧取火！"
"才不是！格物院告示寫這叫光學聚焦！"
"那晚上沒太陽咋辦？"
"用蓄電池呀！雷雨天存的電夠亮整夜！"
周夫子望著被晾在講台上的《千字文》，突然發現戒尺不知何時被頑童插上了銅線圈。
遠處飄來沈清的大嗓門："趙員外！瞧見沒？你閨女剛用磁鐵從水盆裏吸出繡花針，可比繡花強百倍。"
暮色裏，老翰林抱著《物理常識》課本蹲在學堂門檻上發呆。
賣炊餅的王寡婦路過塞給他兩個芝麻餅："先生莫愁！俺家鐵蛋昨兒用杠杆原理幫俺抬灶台，比雇短工省二十文！"
月光照亮學堂院牆，那上麵不知被哪個蒙童用粉筆畫滿了齒輪連杆圖。周夫子顫巍巍摸出紅筆，在《蒸汽機原理》插圖上批注："此物或可助刊印《十三經注疏》..."
教育風潮席卷天下，各州府都針對自身的特點，開展了形式新穎的勸學活動。
揚州府衙役敲鑼喊話：“期末考進甲等，免三年田賦！乙等發十斤臘肉！”
鹽商之子考場作弊被抓，他爹連夜抬著銀箱闖進府衙。
沈清掀開箱蓋冷笑：“三千兩？不夠格！看見門口排隊領獎的農戶沒？人家娃背會《機械原理》領走二十斤豬後腿！”
更絕的是女學。杭州織造局千金在繡花課縫出蒸汽機示意圖，被格物院特聘為繪圖員。
消息傳開，原本堵著女學扔臭雞蛋的鄉紳，轉眼把自家閨女塞進學堂——就為蹭每月發的鉛筆橡皮。
年關結算時，錢廣源捧著賬本肉疼：“十二萬蒙童免費入學，花銷頂造半艘鐵甲艦...”
“短視！”沈清指著窗外遊行隊伍——畢業生正抬著自製的抽水機模型過街：“等這批娃娃長大，他們的目標就是星辰大海了！”
但現在這階段，還需要沈清他們這一代人繼續努力，現在多做點，後代子孫就會輕鬆一點。
沈清忙的腳不沾地，在神州大地上四處奔波。
福州船政衙門裏，三十斤重的鐵甲艦模型砸在檀木桌上。
水師提督嗓子劈叉：“沈相！這鐵王八吃水十二尺，閩江口都出不去！”
“誰讓你蹲河裏了？”沈清踹開窗指向入海口：“直接在海邊建幹船塢！王大錘——”
正啃蟹腿的王大錘甕聲應道：“在！拆了七座廟，石料夠修堤壩！”
暮色裏，五百根蒸汽機械正在海岸線轟鳴。
附近漁村連夜搬遷，有個老漁民蹲在礁石上抹淚：“祖宗傳下的趕海地啊...”
次日清早，他兒子穿著工裝拎鐵飯盒路過：“爹！船廠招工日結二百文！比打漁強！”
半年後，東海晨霧裏，倭國“海丸號”巡邏船正慢悠悠漂著。船頭武士九條信義舉著竹筒望遠鏡，突然怪叫：“海神發怒啦！有黑山會噴煙！”
但見濃煙破霧，進取號鐵甲艦如同移動的鋼鐵城池壓來。
倭船頓時炸鍋，雜役把醃蘿卜桶扣頭上當頭盔，水手瘋狂往桅杆掛白布——仔細看竟是扯碎的兜襠布。
艦長室無線電響起閩南腔：“倭國兄弟勞駕挪窩！俺們試炮哩！”
九條信義剛舉旗子要回話，側舷三聯裝火炮轟然咆哮。五裏外礁石灘炸起三道水柱，浪頭把倭船掀得左搖右晃。觀測員捧著新式測距儀喊：“偏左十五丈！龜孫的瞄準鏡要調！”
倭國副將哆嗦著記錄：“乾人火炮竟能打三裏...”
“錯啦！”無線電突然插話：“剛才是五裏！俺們新式火藥勁大！”
暮色中進取號再度出航，電報房收到格物院密令：“試射代號‘龍王怒’的新式魚雷，著倭國商船隊在二十裏外觀摩——順便讓他們幫忙撈點被震暈的金槍魚。”
浪濤裏，倭國觀禮船飄著白旗緊跟，船頭武士舉牌哀求：“求貴艦莫朝西開火——那邊是我們祖墳方向...”
半月後《大乾時報》揭秘：“倭國遞呈國書，強烈要求我超軍艦去他們的海域駐紮，巡航，保護他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