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晃晃悠悠走了幾天,沈清就以“體察民情、調研漕運”為由,把那些一路上就知道擺譜吃喝的隨行官員打發去了,自己則帶著趙鐵柱和幾個核心護衛,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渡口悄悄下了船。
渡口蘆葦叢裏,早有船隻等候。慕容嫣一身利落的勁裝,馬尾高束,正抱著胳膊站在船頭,看到沈清幾人過來,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
“沈大人好大的架子,讓本少主等了這許久。”她語氣還是那股子清冷勁兒。
沈清嘿嘿一笑,跳上船:“罪過呀罪過,竟然讓慕容少主久等,小生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終身侍奉少主來贖罪了!”
聽他一開口就是‘以身相許’,還有這麽多人看著,慕容嫣瞬間臉色一紅,白了他一眼,趕緊示意開船。
這是一艘經過改裝的漕幫快船,船體看似普通,吃水卻深,兩側還開了幾個不起眼的射孔,風帆也比尋常船隻更寬大些。
“這船真不錯,比之前乘坐的官場好一個檔次。”
慕容嫣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按你之前瞎的那些想法,加上張師傅,李師傅的創新,再加上我們漕幫老水手的經驗,總算弄出這麽幾艘‘巡江艇’。速度比普通漕船快三成,轉向也靈活,關鍵是…結實,還藏著些‘小玩意兒’。”
船隊悄然離岸,駛入運河主幹道。沈清站在慕容嫣身邊,看著兩岸逐漸後退的景色,感受著腳下船隻明顯更快的航速和穩定性,心裏對江南基地的期待又多了幾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船行至一段水流相對湍急、兩岸蘆葦叢生的河道時,異變陡生!
“嗖嗖嗖!”
十幾支帶著倒鉤的弩箭從蘆葦叢中射出,狠狠釘在船板上!緊接著,七八條快船如同水蜈蚣般從蘆葦**裏鑽出,船上站滿了手持鋼刀、麵目猙獰的漢子,嗷嗷叫著圍攏過來!
“水賊?”慕容嫣柳眉一豎:“這條河道我們走了幾十年都沒事兒,怎麽今天突然出現水賊了?”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這反常的情況引起了沈清的警覺,幾個老兵護衛更是已經亮出了新式手弩,殺氣隱現。
不過慕容嫣卻擺手道:“不需要你們動手,正好用這些不知死活的蠢賊,試試我們的新船!”
她站在船頭,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各船聽令!一字雁行陣!左舷拍杆準備!右舷弩手就位!石灰包、漁網伺候!”
命令一下,幾條“巡江艇”迅速變換陣型,如同展開翅膀的鴻雁。麵對嗷嗷衝來的水匪快船,艇身左側突然探出幾根包裹著鐵皮的簡易拍杆,借著船體擺動的慣性,猛地橫向拍出!
“砰!哢嚓!”
衝在最前的兩條水匪快船直接被拍杆攔腰擊中,木屑紛飛,船身劇烈傾斜,上麵的匪徒如下餃子般掉進河裏!
右側窗口探出弩箭,精準點射試圖攀船的匪徒。更有水手拿出灰撲撲的布包,奮力扔向靠近的敵船,布包破裂,石灰粉彌漫開來,嗆得匪徒睜不開眼,咳嗽不止。還有幾張特製的大漁網被拋撒出去,纏住敵船的槳櫓,讓他們動彈不得。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碾壓。漕幫這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水匪那邊看似凶悍,卻毫無章法,在“巡江艇”各種陰損…啊不,是巧妙的手段麵前,根本不夠看。
有幾個悍勇的水匪仗著身手靈活,躲過拍杆和弩箭,強行跳幫上了沈清所在的指揮船,揮舞鋼刀撲來。
“保護大人!”趙鐵柱拎著刀就要頂上去。
“一邊去!”沈清卻把他撥拉開,順手從後腰摸出一把造型更加精巧,閃著幽藍寒光的單手弩,對著衝在最前麵的匪徒扣動了扳機。
“咻!”
弩箭又快又準,直接沒入那匪徒的咽喉!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栽倒。
另一個匪徒從側麵揮刀砍來,沈清看都不看,手腕一翻,弩身下彈出一截三棱刺,精準地格開刀鋒,順勢往前一送!
“噗嗤!”
三棱刺輕易地破開皮甲,紮進對方心窩。
這時,慕容嫣也解決了自己麵前的敵人,長劍染血。兩人下意識地背靠背站定,警戒著四周。
沈清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度和堅實,側頭瞥了一眼慕容嫣被汗水微微打濕的鬢角,咧嘴一笑:“身手高強啊,慕容少主。”
慕容嫣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你沈大人放冷箭的手段也越發爐火純青了。”
就這麽背靠著背,幾句話的功夫,剩餘的跳幫匪徒也被清理幹淨。
水上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大部分水匪船隻不是被拍碎,就是被石灰迷了眼,或者被漁網纏住,成了待宰的羔羊,少數幾艘見勢不妙想跑,也被速度更快的“巡江艇”追上,一通弩箭伺候,乖乖投降。
抓了幾個活口,趙鐵柱拎著刀過去“談心”,雖然現在時光明商號的大掌櫃,有頭有臉的斯文人,但畢竟是刑部天牢‘深造’過的,手段多著呢,果然沒費什麽勁就問出了口供。
趙鐵柱陰沉遮臉回來匯報:“大人,這幫家夥根本不是什麽水賊,完全就是衝您來的。是京城劉尚書府上養的死士,冒充水匪。說咱們坑了他們八十萬兩,害得工坊癱瘓,欠了一屁股債。明麵上動不了您,就想用這種手段逼著您把銀子吐出來。”
沈清一聽,樂了:“喲嗬?劉胖子這是狗急跳牆了?玩起黑吃黑了?可惜啊,技術不行,眼光也差,派來的都是什麽歪瓜裂棗。”
慕容嫣蹙眉:“劉尚書?他好歹是朝廷大員,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狗急跳牆唄。”沈清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配方是他們認可的,契約是他們簽的,白紙黑字,走到哪兒他們都占不住理。隻能玩陰的,可惜…陰也陰不過老子。”
他走到船邊,看著下麵那些垂頭喪氣的水匪“俘虜”,對慕容嫣說:“這些人,你處理吧。有用的留下挖礦修船,沒用的…喂魚。”
慕容嫣白了他一眼:“要你說?”
她轉身去安排善後,指揮若定,漕幫少主的威勢展露無遺。
沈清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腳下這艘性能卓越的新船,心情大好。
劉尚書這份“送行大禮”,不僅沒造成麻煩,反而讓他檢驗了漕幫新船的戰鬥力,還和慕容嫣重溫了一把並肩作戰的默契。
他望著南方水天相接之處,摸了摸下巴。
江南的對手,看來不止有海盜和三皇子。
京城那幫蠢貨,估計也不會讓他安生。
不過…這樣才有趣,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刀子快,還是老子的船炮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