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劉尚書誌得意滿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沈清臉上那副諂媚和“感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嘲諷。
趙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大人…咱…咱這就把家底全賣了?還賣得這麽賤?”
沈清重新癱回躺椅上,抓起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著:“賣?老子賣的是‘技術殼’。”
“技術殼?”
“對啊。”沈清吐掉瓜子皮:“配方是真的,步驟也是真的。但裏麵最關鍵的一樣東西——催化劑,老子沒寫。”
“催化劑?”
“嗯,就像發麵得用老麵引子,釀酒得用酒曲。沒那玩意兒,他們就算把材料備齊了,步驟一分不差,做出來的玻璃,撐死是混濁的琉璃疙瘩;香水,就是一堆爛花瓣泡的臭水;水泥?嗬嗬,那就是一堆沾水不硬的灰粉!”
沈清嗤笑一聲:“真以為老子的錢那麽好賺?核心技術,老子早就讓婉兒在江南秘密生產了。京城這邊,以後生產一批貨,就得從江南買一批‘催化劑’。價格嘛…老子說了算。”
趙鐵柱恍然大悟,隨即又擔心:“可…他們要是自己琢磨出來呢?”
“琢磨?”沈清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那催化劑涉及到的化學…呃,格物原理,深奧得很!就憑工部那群抱著老黃曆不撒手的老古董?給他們十年,能摸到邊兒算我輸!”
他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拍拍手站起身,眼神望向南方:“讓他們先高興幾天吧。等他們發現花八十萬兩買回去的是一堆即將報廢的‘廢鐵’,生產線全麵癱瘓的時候…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鐵柱,收拾東西。”沈清吩咐道:“京城這地界,水渾了,咱該去江南,看看咱們真正的‘下蛋母雞’了。”
產業被“奪”,沈清反而一身輕鬆。他早就料到了兔死狗烹的下場,提前就把核心技術和人才轉移到了江南。京城這些,不過是留給皇帝和外戚的…一份“大禮”。
一份注定會爆炸,而且會炸得他們灰頭土臉的大禮。
劉尚書和他那幫外戚親戚,捧著沈清“獻上”的“完整”配方,跟得了傳國玉璽似的,屁顛屁顛接管了“光明商號”名下的所有工坊。
開始幾天,還像模像樣地組織工匠“學習”新配方,準備大幹一場,重現“光明牌”的輝煌,銀子嘛,自然要像水一樣流進他們的口袋。
可沒過半個月,樂子就大了。
玻璃工坊裏,爐火熊熊,工匠們嚴格按照配方投料、控溫,可出來的不是晶瑩剔透的玻璃,而是一坨坨顏色渾濁、布滿氣泡的琉璃疙瘩,脆得一碰就碎,連窗戶紙都不如。
香水工坊更絕,名貴花瓣堆成了山,按步驟萃取、調配,出來的味道不是帶著一股焦糊味,就是酸不拉幾堪比泔水,別說賣了,聞多了都上頭。
水泥工坊直接抓瞎,石灰石、黏土按比例混合煆燒,磨成粉後,加水…愣是不凝固!堆在那兒跟灘爛泥似的,太陽一曬,風一吹,全成了漫天飛舞的粉塵!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劉尚書在工坊裏氣得跳腳,指著工部派來的大匠鼻子罵:“配方寫得清清楚楚!怎麽就到你們手裏就不行了?!”
老工匠委屈得直抹眼淚:“大人…這…這步驟、火候,小的們都是嚴格照做的啊!可…可它就是不成器啊!好像…好像缺了點什麽‘引子’…”
“引子?什麽引子?!”劉尚書暴怒,猛地想起沈清**方時那誠懇無比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他慌忙翻出那幾份被視若珍寶的配方,逐字逐句地看,可上麵除了主料和大致步驟,壓根沒提什麽特殊的“引子”或者“催化劑”!
“是不是沈清那家夥有所保留?”劉尚書有些疑惑,但沒有證據,他們誰都不懂啊。
完了!全完了!
工坊徹底癱瘓,之前簽下的天價訂單,他們以為能輕鬆生產,接單接到手軟,現在根本無法交付,違約金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更可怕的是,京城乃至北方市場已經習慣了“光明牌”的優質商品,如今突然斷供,玻璃鏡子價格翻著跟頭往上漲,香水有價無市,連水泥都成了緊俏貨,各路承包商拿著合同堵在工部門口罵娘!
物價飛漲,怨聲載道。老百姓可不管什麽朝廷大計,他們隻知道,以前用得好好的便宜東西沒了,現在什麽都貴!這怨氣不敢直衝皇帝,自然而然地就撒向了具體“經辦”此事的劉尚書等外戚,以及背後默許此事的皇帝。
“都是這幫蛀蟲!貪得無厭!把沈大人的好工坊給折騰垮了!”
“聽說沈大人是被逼著交出配方的…”
“陛下怎麽就用了這幫蠢貨?”
民間議論紛紛,新皇那本就因為逼走沈清而有些動搖的民意基礎,開始出現清晰的裂痕。
劉尚書等人焦頭爛額,一邊應付債主和憤怒的商人,一邊準備去找沈清算賬——就算要不回催化劑,也得把八十萬兩吐出來!
可還沒等他們動手,一個更壞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砸在了朝堂之上!
八百裏加急!東南沿海數省聯名急報!
倭寇勾結波斯海盜,大舉登陸!不是以往小股騷擾,而是成千上萬,組成艦隊,突襲了杭州、明州等多個繁華州府!
這些海盜裝備精良,尤其是一種射程極遠、威力不小的火銃,打得沿海衛所官兵抬不起頭!更令人發指的是,登陸的海盜對沿海村鎮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燒殺搶掠,屍橫遍野,繁華市鎮化為焦土!
急報中還提到一個令人心驚的細節:有幸存者和潰兵指證,海盜隊伍中,似乎有熟悉當地地形、口音的大乾人作為向導和內應!而且,有人在混亂中,遠遠瞥見一個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的年輕人,疑似…失蹤已久的三皇子!
“砰!”龍椅上的皇帝猛地一拍禦案,臉色鐵青:“老三他…他竟然勾結倭寇和波斯人引狼入室!他這是要毀了祖宗基業!”
皇帝憤怒至極,前麵剛有大皇子勾結蠻族,現在還關在牢裏不知道如何處置,他還不想剛登基就落下了殺兄的惡名,盡管大皇子罪有應得。
現在老三又在故技重施,為了這個皇位,他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簡直豬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