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一張美麗冷豔的臉龐上帶有十足的警惕性,離得我遠遠的。挎著籃子的我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並將雙手護在自己的大肚子之前。明顯把我當成個壞人提防了。

她說:“你不要再過來了,就站在那兒吧!”

我隻好站住了,不解道:“我是嶽大江的同學,你怎麽這麽害怕我呢?”

她說:“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條大蟒蛇纏住了我,勒緊我,越勒越緊,把我肚子裏的孩子勒死了。那個大蟒蛇張開嘴巴朝我頭上咬過來的時候,突然它的頭變成了一張人臉。而那個人臉就是你!人臉蛇軀的。你的臉湊過來,親……親住了我的嘴!”

我感到啼笑皆非,說:“不就是做了個夢嗎!夢能當真嗎?”

她說:“老一輩人說,夢見蛇有災!尤其是夢見蛇纏住自己!”

我將籃子拎高了些給她看,說:“我帶了一些年糕,你吃不吃?”

“不吃!你拿走吧!你先從俺家出去吧!在大江沒有回到家之前,你別來俺家了!”她果斷拒絕,神情冷冷的說。

“嗬嗬!不吃就算了!”我覺得尷尬極了,也感到傷了自尊心。

見四周無人,而且進來的時候我把她家的大門給關上了,並插上了門閂。現在,在她家,隻有我們兩個人在。我突然惡向膽邊生。心說你既然不吃年糕,我也不想搞得那麽麻煩,我直接用棒針紮你的大肚子得了。

於是,我慢慢的彎腰,將籃子放在了地上,從袖筒裏抽出來了一根又細又長鐵質的棒針。

她見狀,十分驚恐地問:“你要幹什麽?!”聲音都顫抖了。

我沒有吭聲,手捏著棒針,看著她。

“我吃,我吃你的年糕還不行嗎!”她慌忙又說了一句。

我說:“本來是想送給你一對棒針的。讓你織毛衣使用。可掉了一根。隻剩下這一根棒針了!你要不要?”

“要!你把棒針放在窗台上吧!”她指著我身側不遠處的一個窗台說。

我走過去,把棒針丟在了窗台上。然後又走過去,從地上撿起籃子,將蒙在籃子上的破床單解開,拿出了兩塊已經變硬的涼年糕走過去,將手上的年糕遞過去,說:“昨天炸好的,隔了一天,現在變硬了!沒有軟的時候好吃!湊合著吃吧!”

她從我的手上接過兩塊年糕,咬了咬牙,說:“你也別裝了,我知道,你是過來毀掉我肚子裏的孩子的!”

我不由得大吃一驚,感到頭皮在一瞬間都炸起來了,結巴道:“你……你,你在胡說什麽!誰……誰毀你的孩子!”

她顯得十分淒慘的笑了一下,說:“行了!你就別再裝了!”

我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是誰告訴你的?”

她一邊掰開了並揉碎了手中的年糕,一邊神色冷冷的說:“我知道,你在這兩塊年糕裏藏了兩粒打胎藥!可這年糕涼了,硬了,我實在不願意吃它們。所以,我就不吃年糕,直接將兩粒打胎藥吃了多好。這下你高興了吧!”說著,她已經從年糕裏挑出來了那兩粒打胎藥(米非司酮),將兩粒藥丸放在手掌心,手掌微微蜷曲著,一仰頭將手掌往張開的嘴巴上一磕,便將兩粒藥丸倒進了自己的嘴裏,閉口蠕動喉嚨的將藥丸咽下去了。她的眉心緊蹙著,顯得十分憂愁,又說了一句:“這下你高興了吧!”繼而垂淚了。

偌大個院子內,在金黃色的陽光的籠罩下,流著眼淚的她,用一雙哀怨痛恨的眼神看著我,如梨花帶雨,一張容顏十分的美豔,整個人充滿了悲傷的氣質。

我忍不住又問:“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

她不回答,隻是哭。背過去身,不再看我,發出嚶嚶的啜泣聲。

原來不隻她一個人在家。還有一個人慢慢的從她家的屋子裏走出來了。是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女孩。

女孩笑盈盈的一張臉,顯得不太正常。雖然她的年紀小,身材瘦且有點兒矮,但她的屁股不小,算明顯的大,比起同齡人的屁股要明顯大上不少。

她說:“是我告訴她的!”

“你……”我看著這個小女孩,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明眼人不難看得出來,這個小女孩樣子有點兒傻傻的。“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我的……陰謀?”

已經被人揭穿了。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我索性將“我的陰謀”這個四個字說出口。

小女孩說:“我叫李春花,原本是觀世音菩薩身邊的童子。他派我到人間……做一項任務。你說世間的一切有什麽是觀世音菩薩不能洞悉的!真是巧了,這個大肚子的楊曉芸,她是我的表姐。今天我到她家裏玩。見她有血光之災!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便詢問觀世音菩薩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老人家說今天會有一個人用棒針紮楊曉芸的大肚子,目的是為了毀掉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僅用棒針紮,還會放毒蛇咬她。令她中毒致死!

我就問那觀世音菩薩該怎麽化解?報警行不行?

觀世音菩薩說,你讓楊曉芸吃下那個人送過來的年糕,年糕裏有打胎藥。這頭一胎別讓她要了。過段時間再懷第二胎吧!

我問為啥不能要第一胎?好歹是個生命呢!

觀世音菩薩說,第一胎長大成人後,是要開飛機炸大墳的。那座大墳炸不得!

我問為什麽炸不得,那座大墳裏到底埋葬著什麽東西?

觀世音菩薩說,你個小小童子,問的可真多,我且這麽告訴你,據目前我的觀察,每當世間的事態發展到要炸那一座大墳的際時,這個世界就會發生更新!已經更新不止一次了!好像有意在避免那座大墳被炸開!”

原來這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名字叫李春花。看著她的樣子讓人覺得傻傻的。但她說的這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若是不相信,那她是怎麽知道我的陰謀的。好像沒有別的解釋,隻有能洞悉世間之事的神仙告訴她了。可若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觀世音菩薩,卻又令我不能信服。

但我願意做個順水推舟,就說:“既然是觀世音菩薩的旨意,那我們就不能違抗了。這事兒已經攤開了說。我也沒有什麽好藏著好掖著了!喏,這是剩下的打胎藥。吃藥的步驟是這樣的:先吃這個,這個是第一天和第二天服用的(米非司酮)早上服用2片,晚上服用1片;然後再吃這種(米索前列醇)第三天早上服用3片。

吃完藥,她肚子裏的孩子或許就能打下來了!能打下來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她已經懷胎六個多月了,現在吃打胎藥太晚了!但打胎藥能化殘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化掉一條胳膊,或腿,或化瞎她的眼睛,如果她不想生一個殘缺的人,就應該到醫院做一個流產手術!”

我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紙包遞了過去。

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從我手裏接過紙包,說:“金盆,說起來,咱倆也是有些關係的!”

“咱倆有關係?有什麽關係?”我問。

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說:“在這個世界沒有更新之前,你做了我的公公!我當了你家的兒媳婦!”

我苦笑道:“又是提到了有關於世界更新!到底什麽是世界更新,我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懂!”

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說:“金盆,你走吧!楊曉芸肚子裏的孩子鐵定保不住了!帶上你的毒蛇,該幹什麽幹什麽去!這世間的事,有我家主子觀世音菩薩插手幹預,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我盡量讓自己作得一副虔誠的樣子說:“希望觀世音菩薩能保佑我們一家子!”

“你不用跟我說,你以後要好好的供奉觀世音菩薩就行了。心誠則靈!”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說。

於是,我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子岸鄉的嶽家村。在半途中我停下自行車。將裝有毒蛇的鐵籠子打開,把籠子裏的毒蛇給倒進草叢裏放生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這次放生,能讓我積點兒德。

關於毀人家肚子裏孩子的這個事兒呢,到這兒就算是說完了。我不知道那個十三四歲的姑娘,李春花,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說,她到底是不是觀世音菩薩身邊的童子?這世間上真的有觀世音菩薩嗎?

不過,在民間,倒是送子觀音挺靈的。

我經常聽說,誰家生不出來孩子,到了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節那天,帶上貢品和香燭,去廟裏跪拜送子觀音。來年他家的女人就比較容易懷孕。送子觀音,在民間的叫法也叫送子娘娘。據說,送子娘娘是暗中保護著不超過三歲的小孩子的。比如,小孩子晚上從**掉下來,送子娘娘會拖一下它的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