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周金盆。我的父母親之所以給我起這樣的一個名字。是因為他們希望我長大以後能用金盆來裝東西。你想,都用金盆來裝東西了,夠奢侈吧,那我這生活得有多麽的富裕。
但名字隻是一個人的名字而已。實際上名字並沒有什麽卵用。我活了這麽大,連金盆都沒見過是啥樣的,更別說用金盆裝東西了。我活了大半輩子,盡用鐵盆和塑料盆裝東西了。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著一個可算特殊的身份。那就是我是周一甲的親生父親。
問我現在正在哪兒?說出來也不怕丟人。我正在監獄裏住著。判的是無期徒刑。因為我殺死了人。往後我離開監獄的可能性不大了。
問我殺死的是誰?我殺死的是周一彪。
周一彪是我親大哥家的兒子。也就是我的親侄子。
我為什麽要殺死他呢?是因為他抱著我的兒子周一甲去到了一口深達六米的紅薯窖子之前,揚言要將我的兒子扔進紅薯窖子裏。當時我手上拿了一把鋒利的斧子跑過去,用斧子指著他,警告他不要往窖井裏扔我兒子,否則我使老大勁的一斧子劈死你。
可周一彪沒有聽我的警告,他把周一甲丟進了紅薯窖子裏。我勃然大怒的嘶吼了一聲,衝將過去,高高掄起沉甸甸的斧子,“咚!哢嚓!”狠狠一斧子劈在了周一彪的頭上。將他的腦袋給劈開了,我聽見了骨頭裂開的聲音。將他砸得跪下了。我一手用力摁住他的肩膀,一手用力將鑲入他腦袋裏的斧頭拔了出來。白色腦漿混合著殷紅的鮮血自深闊的傷口中汩汩流出來,令他倒地死亡。
周一彪為什麽要將周一甲扔進紅薯窖子裏呢?是因為我們周家過得太窮了,一貧如洗,事事不順,到處磕碰,身體患惡疾。
我大哥,就是周一彪的父親患上了肺癌。我大嫂,也就是周一彪的母親,患有嚴重的糖尿病,最近肝又出問題了,肝腹水。大量的腹水撐大了她的肚子,跟懷孕了八個月似的。
周一彪原本定好的親,再過三個月就要結婚了,他媳婦卻在上個月跟他散了。說啥也不跟他結婚。周一彪覺得自己這一家子很倒黴,不知觸犯住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他挺迷信的。
於是,他找到了一個算命先生給自己一家人都算了算命。那算命先生也不知道是怎麽算出來的,說你們周家出現了一個妖孽,會影響到不出五服的門裏人。周一彪問是什麽妖孽?算命先生說你們周家是不是有人從地下挖出了一個活死人在家裏擺放著呢!那活死人極能凝聚陰晦之氣,造汙穢之血,給你們周家人不斷帶來厄運。
周一彪說活死人就是他的堂弟周一甲。問算命先生該如何處置了活死人。
算命先生說將活死人投入井內焚燒了,然後用土掩埋即可。
於是,周一彪就找到我,跟我商量處置活死人的事兒。因為他說的活死人是周一甲,而周一甲是我的兒子,我不同意他的意願,拒絕將活死人處置了。並勸他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學。
可有一天他趁我不注意,見我家沒別的人,從我家的屋子裏抱出周一甲,跑到一個荒廢人家的紅薯窖子之前。當我趕到時,他已經將周一甲的半個身子傳入紅薯窖子裏了,隻要他一鬆開手,周一甲就掉進去。而且紅薯窖子裏被他提前擱置了一個大油桶,油桶裏裝了半桶汽油。
當他鬆開手將周一甲扔進紅薯窖子裏時,周一甲正好掉進了那個大油桶內。下一步他掏出了火柴,要將火柴劃燃了扔進窖井內。那還得了,不得轟一下子爆炸了嗎!於是,情急之下,為了防止他點燃汽油,再加上我的怒氣已升達極點,目眥盡裂的我就急衝過去,一蹦老高,拚盡全力的一斧子將周一彪給砍死了。
鑒於我的行為有情可原。畢竟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算是激.情殺人吧,所以法院裏就沒有判我死刑,給我判了一個無期徒刑。
說實話,殺死周一彪,我並不後悔。一個父親保護自己的兒子,為什麽要後悔?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隻不過是觸犯了法律。
現在我跟大家講一講,為什麽我的兒子周一甲會被稱為活死人!
在這裏就要追憶往事。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了。
在一九八五年的春天,我和我的妻子晁淑琴結婚了。結婚之後,我們兩口子一直難以要上孩子。看了不少醫生,吃了大量的藥。不濟事。我妻子的肚子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四年過去了。她的肚子還沒有任何動靜,月經照舊按時來。一看見她身上流出來的血,我們感到絕望了。不得不打消生孩子的念頭。準備從孩子多的親戚家領養一個孩子。
可我的父親死活不同意讓我們領養別人家的孩子。非讓我們自己生一個。讓我們再堅持堅持。我想搞了四年都沒有動靜,身心疲憊,再堅持下去沒有意義了。
父親問我,你們兩口子去醫院檢查過了,到底是誰的問題。我說醫生也說不準,有的說是我的身體有問題,淑琴沒問題,有的說是淑琴身體的問題,我沒問題。
父親說都找的什麽破醫生,到處都是騙人的庸醫,不要再找醫生看了,找一個算命的先生看一看吧,看到底礙住什麽東西了。我說那不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嗎!不好。父親說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都不能死馬當活馬醫嗎,萬一管用呢!我說那好吧,咱就司馬當活馬醫。
問找哪個算命先生呢?
父親說八公橋鄉有一個名字叫中國集的村兒,那個村兒裏有一個有名的算命先生,叫朱二九,他算得可準,咱們去找他算吧。
我說那麽遠,要走的話什麽時候才能走到,咱們再借一個自行車吧,我騎一輛載著淑琴,你自己騎一輛。父親說中。
於是,選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們三個人乘自行車來到了八公橋鄉的中國集。見到了朱二九。他家就住在一個大土丘的旁邊。他得了生辰八字,給我們兩口子算了一卦之後,說我們兩個沒有債務,所以下麵就不會有子女。
我一頭霧水,問什麽債務。
朱二九說,人跟人的子女其實是一種債務關係。有的是子女欠他的債,子女是來還債的。有的是他欠子女的債,子女是來討債的。還債的是孝順子女,討債的是不孝子女。而你們兩口子沒有債務,所以就不會有子女。
我問那怎麽辦,有辦法解沒。
朱二九說有辦法解的,隻要產生債務關係就行了。
我說產生債務關係,跟誰產生債務關係呢?
朱二九說你想要什麽樣的子女,是還債的,還是來要債的。
我說當然是還債的,還債的是孝順子女,我要個不孝順的子女幹什麽,天天打罵我嗎!讓他們把我氣死嗎!
朱二九說,那你必須找個人,他欠你越多越好,現在欠你越多,將來還你越多。他還得趕緊死了,因為他隻有死了之後,才能重新投胎,投胎當你的兒子或女兒。
我立馬感到很是發愁,說去哪兒找這樣的一個人,我讓人家死,人家就死嗎!
朱二九說,沒有這樣的人,可以製造出一個這樣的人。
我問怎麽製造。
朱二九說你借給一個人十萬塊錢,這樣你們就形成了債務關係。他欠你。但你別殺死那個人,因為你若親手殺死了他,那就成了你有罪,把你們的債務關係抵消了,或者反過來,成你欠他的了。你可以讓別人殺死他。但因為是你指使的凶手殺他,所以你們之間的債務多少會抵消一些,但應該抵消不完十萬元的巨款。
我不禁哎呀一聲,說大師你這個點子不中,真的不中!先別說我會不會指使別人殺人,應該沒那膽兒吧!十萬塊錢我根本就弄不到啊!十萬塊,天哪,你讓我上哪兒去找那麽多錢哪!(當時時值一九八九年!錢還很值錢。當時還流行“萬元戶”就是有錢人的標誌!)
朱二九看樣子是動腦子好好的想了半天,說要不這樣吧,你們跟我來。
接下來。
朱二九帶領我們走出了他家的院子,指著他家院旁邊的那個大土丘,說你們看見它沒。
我說這麽大一個土崗子,瞎子才看不見。
朱二九說這個土崗,其實是一座大墳。在這座大墳裏住著一個亡靈,最近這段時間亡靈經常給我托夢,說它想要投胎,讓我幫忙找個好人家。不如我讓它投胎到你老婆身上,做你們家的孩子。
我問它要是投胎到我老婆身上,我老婆把他生出來,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呢?
朱二九說是個男孩子。
父親趕緊說,是個男孩子就中,就要男孩子!
我說我們跟它又沒有債務關係,到時候生出來的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孩子啊?他是孝順啊,還是不孝順啊?
朱二九說這就要看你們跟亡靈如何建立債務關係了。如果是你們欠亡靈的,它投胎到你老婆身上,被你老婆生出來,做了你家的孩子,肯定是要向你們討債的。如果是亡靈欠你們的,它投胎到你老婆身上,被你老婆生出來,做了你家的孩子,肯定是向你們還債的。債務越大,產生的結果就越大。不知你們要選擇哪種債務關係呢跟亡靈!
我說,那還用說嗎,肯定是建立亡靈欠我們的債務關係,等著他將來向我們還債,那我們的後半輩子就有指靠了。就把債務盡量做大,越大越好,到時候我們享他的福就越大。
朱二九點了點頭,說事不宜遲,免得夜長夢多,那你們就趕緊開始,和亡靈建立起來一種如你們所願的債務關係。
我家的三個人俱都興奮不已。晁淑琴甚至喜極而泣,口中連連說這太好了,生活有曙光了。父親也是高興得久不見笑容的一張老臉上咧開嘴笑嗬嗬的不斷笑出聲。
我態度恭恭敬敬的問:“大師,我們該如何跟亡靈建立債務關係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