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黃昏。

空中沒有一絲風吹。

氣溫出奇的高,熱得人身上不住的冒汗。

每個人身上讓大量汗水給浸得,跟剛從水缸裏撈出來一樣。發尖上綴著汗珠。汗珠一顆一顆的往下滴。發尖上又綴上新的汗珠。

唯有二桃是個例外。他身上一丁點兒汗漬都沒有。他整個人顯得很幹燥。

二桃正在看著我。

我也正在看著他。

對於這麽樣的一個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在以前的印象中沒有。

兩個人互相注視了良久。兩個人之間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總要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的。

二桃問:“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搖了搖頭,說:“一點兒也不記得!”

“所以我把他帶過來了!”說著,二桃伸手指了一下賈傻子。

我扭了一下臉,看著賈傻子。

賈傻子說:“我給你指示,你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

我問:“什麽指示?”

隻見賈傻子走過去,撿起一塊半截磚,在院子內的某一個位置上用半截磚的棱角在土地上畫了一個圓圈,扭過頭對我說:“你去拿一把鐵鍁,將這裏朝下挖開三尺,便能得到一樣東西!”

我心裏懷著疑問“什麽東西?”,走過去,在院子裏的某一處角落找到了一把鐵鍁頭已嚴重生鏽的鐵鍁,又走過去,到了那個畫上圈的位置上,手扶持鐵鍁的把柄,腳蹬鐵鍁頭的使勁在地上挖了起來。

挖了半天,我在地上挖出一個三尺深的坑。在坑裏我發現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我放下鐵鍁,彎下腰,從坑裏將鐵皮盒子拽出來。將上麵的泥土抹掉一些。鐵皮盒子雖然生鏽嚴重。但依稀看得出來上麵印著動漫聖鬥士的圖案。

聖鬥士,是很多年前的動漫了。大概隻能算是80和90初的記憶。(95後的人恐怕都不看聖鬥士了!)

也不知道這個鐵皮盒子在地下埋了已經有多長時間了!為什麽它會被埋在地下?是誰埋的它?

我遲疑的未打開鐵盒子,不知怎地,看著它,我不覺怔怔的有些出神。

還是賈傻子發話了:“勇敢些,打開它!”

二桃說:“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並不願意麵對!”

賈傻子說:“周一甲,你一定要麵對!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知為何,我的眼淚漸漸湧出眼眶,匯成兩顆淚珠開始在臉頰上滾動。不一會兒我變得淚流滿麵。我感受到了一種深沉的哀傷。卻不知這股哀傷是為何。它出現得莫名其妙。

但我還是雙手用力扒著鐵盒子,“吧嗒!”一聲脆響。將鐵盒子給打開了。隻見裏麵有一張折疊起來的已發黃的紙。

我將紙從鐵盒子裏拿出來,拆開了它。捏紙的手不禁顫抖了起來。原來,這張紙是一張醫院裏所開具的精神疾病診斷書:先天性自閉症,患者姓名:周一甲,年齡:4歲半。伴有身體症狀:脊椎骨嚴重彎曲,導致站不起來,並後背異常凸起。

我潸然淚流,完全不能自己的渾身顫抖起來,再也忍不住,先是蹲下來,然後側身歪倒在地上,身體蜷曲得像蝦米一樣,大張開嘴巴,放喉痛哭起來。

其他的人都非常安靜的看著我,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我停止了哭泣。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從地上爬起來,昂首挺胸的努力將自己的身體站得筆直。現在,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挺得像一根標槍一樣筆直!

“唉!”有一個人發出了一聲歎息,是二桃。他眉頭緊蹙,眼神深沉,作得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又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可憐!”

“我才不可憐!我現在很好!”我說。

二桃抬頭看了看天,似乎在天上看見了什麽。

我學他的樣子,也抬頭看了看天,除了看到天邊火燒的雲霞,和深邃遙遠的天空。在深邃廣闊的天空中有一架直升機製造著“嗡嗡隆隆……”的噪音飛過去了,其它的東西什麽也沒有看見。

二桃說:“有人開著直升機要去炸那座大墳了。是八公橋中國集村由朱二九守著的那座大墳。馬上,這個世界又要更新一次了!影視又被重新製作了,要在電腦上播放!”

“更新?會更新成什麽樣?”站在一旁的賈傻子問。

二桃說:“我是一個病毒,這次更新,至少會把我刷掉!我將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你們將來再也看不見我了!”

賈傻子說:“這麽說來,到公元的2016年的那一年,我在精神病醫院裏,再也不會遇見一個叫二桃的病友了?”

二桃點了點頭。

我忍不住說:“2016年?現在才是2013年啊!”

賈傻子說:“為什麽二桃說他和你是病友!那是因為我和二桃是病友。我是誰?我不就是你嗎!咱倆乃同一個人!在2016年,你會從自閉症的狀態中有點兒突破,但還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在2016那一年的某一天,你會被送入了精神病醫院!遇見了二桃。你們成了一對很要好的朋友!二桃總是對你說,你失落了自己,他要拯救你!

到了現在,不知他算不算拯救了你!”

“拯救?”我感到十分迷惘。

二桃說:“算了,還是看他的造化吧!剩下十秒了。這個世界要再次被更新了。被更新後的世界不知是什麽樣的!八、七、六、五……”

(二)

(暫時,我可以把以上定義為我的精神世界。)

隨著我的腦海裏有個低沉且清晰的聲音喊出“一!”

隨即“睜眼!”一聲震天價響的命令。

震得我的一顆腦袋嗡嗡直響。我情不自禁的睜開了眼皮子,感到暈頭轉向,定眼一看,眼前空****的,灰蒙蒙的,並沒有一個人。

而我眼前所看到的一片灰蒙蒙的東西,就是隻粉刷了一層水泥,而沒有塗刷白漆的平房的屋頂。

我發現我隻能側身躺在**,根本不能仰躺。因為我的背上長有很大的一坨……不能說它是瘤子,人的身上哪有這麽大的瘤子。到底為什麽這麽鼓呢?反正我是個背上很鼓的駝背,說難聽了,就是個駝背十分嚴重的羅鍋。

我努力往後扭頭,用目光測量了一下駝峰的大概。我所背負的駝峰大概有四十公分厚,它最大的直徑大概六十公分。我就像背著一個巨大的龜殼。

駝峰的範圍,從肩膀上長到了屁股上方。導致我肩膀的厚度達到了耳根。屁股下方也就是腰的下方,尾椎的位置。

我忍不住自嘲道:“這還真像是背了一個十分大的龜殼子。隻不過,這龜殼子讓我的肉皮給包裹住了!”

“嘎吱!”一聲,這間屋子的門被推開了。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一個中年婦女。這位中年婦女長得體態有點兒發胖。身上所穿的衣服和皮鞋都是嶄新的。臉上塗抹著看起來挺厚一層的白粉,嘴上還塗了口紅。頭發燙成了披肩式的波浪卷。總之,這看起來是一個比較活躍(生活態度積極),生活條件很不錯的中年婦女。

我對她的模樣並不感到陌生,因為在我的精神世界裏,長成她這個樣子的人是我的母親,隻不過偏瘦。她胖。但精神世界有區別於現實世界的。所以,我並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我的母親。

她看見我,先是愣住了,在原地站了好大一會兒,忽然衝將過來,瞪大著一雙眼睛,十分驚奇的大叫道:“天哪!我的兒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的眼睛這麽多年不用,你能看見我不?你能看見我不?”

正側躺在**的我略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能!”

“哎媽呀!你醒了,你能看見我!”中年婦女十分激動,高興得流淚了,她一邊抬手拭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邊朝我伸出頭,將自己的脖子抻得很長,臉快貼到我的臉上了。她臉上散發著粉的香味,大聲問:“那你認識我不?你知道我是誰不?”

“你是我媽媽!”我說。

我要是再不知道她是誰,那我就真的是個傻子了。因為她剛才喊我兒子了。

“哎喲!兒子,你認得我!哈哈,我還以為你不認得我呢!”中年婦女十分欣喜道。

“媽媽,你為什麽認為我不認得你?”我忍不住問。

中年婦女突然止住了歡喜,變得神情黯淡了,整個人像是刹那間籠罩上了一層灰蒙蒙的哀愁之色,發出一聲哀歎,說:“因為你已經23年沒有睜開過眼了!”

“23年沒有睜開過眼了?那我今年多大了?”我問。

中年婦女說:“你今年23歲了!你出生於1990年。今年是2013年!你就出生那一天睜開一次眼看了看這個世界!然後就閉上了眼睛!從那以後,你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無論我怎麽喊你,怎麽搖晃你,甚至用針在你身上紮滿了密密麻麻的針眼,你都沒有任何反應!醫生說你是天生的,屬於最嚴重的一種,植物狀態的自閉症!說白了,你就是一個植物胎!”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章!提前聲明一下:下一章我會轉換成另一個人的角度!請讀者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