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個人的輸贏隻是從表麵上暫時看不出來的。隻會判斷錯誤。當你以為一個人輸的時候,說不定他已經贏了。朱二九這個人到底有多厲害,我暫時無從得知。但他在那兒站著,看樣子是不敢再走了。因為他受到了來自賈傻子的威脅。而且一時間,我以為這個相貌醜陋的賈傻子才是天下無敵的。他吃定了朱二九。
但我想錯了。我低估了朱二九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人。我還真不該低估他的。畢竟趙九真懷疑他就是未死掉的元末明初的道士張三豐。曆史上傳言,張三豐已通玄。我不知道通玄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但聽著就感覺很厲害。就連賈傻子也喊他張老道。可他的名字叫朱二九,明明是姓朱的。
隻見朱二九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但沒有維持上多長時間。並非他又走動了。而是他在原地慢慢的消失了。那情景就好像是一個光影在你的眼中漸漸的消失了,讓你一時感到有點兒眼花。
怎麽回事?難道朱二九變沒了。其實不然。他不是變沒了,這裏變沒的意思是把自己變沒有了,是指存在和不存在的區別。恐怕隻有神仙才能做到變沒了。雖然朱二九很厲害,但如果說他是神仙那就有點兒胡扯了。說白了,朱二九是移動了。
他是根據位置移動的。隻因為他移動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以致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幻影。幻影在原地慢慢的消失了。當幻影消失之後,他本人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
就連賈傻子也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奇怪道:“咦?人呢?”
然後賈傻子撲通一下子就倒下了。隻見他麵色露出痛苦,躺在地上好像無法動彈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得一頭霧水。逃過一回生死劫的老警察忍不住用力叫喚了起來,不過他的聲音裏充斥著驚喜:“咦?這是怎麽回事呀?這是朱大師把賈傻子給收拾了嗎,他怎麽做到的呢?他變到哪裏去了?難不成這朱大師真的是個神仙?”
說實話,在這個時候就連我也開始懷疑這個朱二九到底是不是個神仙了。
馬上“哐!”一聲。那一輛停在不遠處的警車的門子被打開了。緊接著就是一個人被一個人從車裏扔出來了。“嘭!”一具身體重重的摔在麥田裏。我定眼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的同時也感到巨大的憤怒。
因為被從車裏扔出來的那一具身體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是另一個我。周一甲。他是能讓人看得見的周一甲。而我是別人都看不見的周一甲。正大馬金刀的坐在車裏往外扔人的那個人就是剛才消失不見的朱二九。
他哈哈一笑,神情得意。從車上下來,不理會那躺在麥田裏一動不動,不知是死了還是活著但至少奄奄一息的周一甲。而是徑直走到了也正在地上躺著麵露痛苦之色,看似掙紮卻是掙紮不動的賈傻子的跟前,踢了他一腳,說:“就你還跟我鬥,還嫩著點兒!”
賈傻子好像是明白了什麽情況,先是將牙齒咬得咯噔咯噔作響的眼珠子瞪圓鼻孔急出氣的,然後張開嘴扯個嗓子憤怒的大吼:“卑鄙!真他媽的卑鄙!真枉你一代宗師,竟然使這種用下三濫的手段!”
朱二九笑道:“什麽下三濫不下三濫的,在我的字典中根本就沒有下三濫這三個字。隻要手段管用就是最好的。再說,除了用這個手段,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怎麽製住你!”
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久混社會,經曆半輩子世故,現在聽了他倆的對話,怎麽會判斷不出目前的形勢來。他知道朱二九已經大獲全勝,自己安全了。死裏逃生,會讓人覺得生活原來格外的美好。他非常高興的從地上爬起來,還隨便拍打了拍打警服上的土,走過去了緊挨著朱二九站住了。
朱二九側首看了老警察一眼,笑道:“別忘了你的許諾,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把你家全部的錢都給我!”
老警察本來很高興的臉一下子變得非常難過。他伸出一隻手掌,猶豫不決的樣子,又蜷曲下去了兩根,隻剩三根手指頭矗立著,說:“我總共就存了三十萬塊錢!”
“放你媽的驢屁!三十萬能買來一輛奧迪A6L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奧迪A6L是啥價?”朱二九瞪眼罵道。
老警察說:“我又不是全款買,我是分期買的!再說,我先到二手車市場上看看,要是遇見車況好的價格合適的就買個二手的!那用不了三十萬!”
朱二九說:“好吧,三十萬就三十萬,明天就給我送去!知道我在哪兒住嗎?我在八公橋鄉的中國集村兒住,我家就挨著那座大墳!好找!”
老警察說:“你不是神仙嗎,神仙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一說到神仙這倆字,好像踩到了朱二九的尾巴,讓他的反應有點兒大,怒罵道:“放你媽的狗臭屁,誰是神仙?我才不是神仙!你他媽別亂叫!我警告你,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如果你敢給我耍賴不送三十萬,我讓你一家人生惡疾,三年之內全見閻王去!”
嚇得老警察身上禁不住打了一個寒噤,連忙說:“我送!我送!明天一早我保準給你送過去!這個我可不敢耍賴!”
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賈傻子雙目欲噴火,怒吼:“張老道,就為了三十萬塊錢你這樣對待我!你放了我,我讓你一個月之內擁有一個億!”
隻見那朱二九笑著搖了搖頭,說:“我捉拿你,可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替天行道!”
氣得賈傻子哼哼唧唧的,不再說話了。但他的一雙眼睛裏卻流出了眼淚。他竟然哭了。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大變。從之前的桀驁不馴和陰毒可怕已變得整個人身上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味道。甚至有點兒可憐。
我覺得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有著悲傷故事的人。看著他的一雙淚眼,我不禁覺得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除了八年前他贈送給我他的半碗血那一回邂逅。
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沒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開口問道:“朱大師,你到底是怎麽製服他的?”
朱二九白了他一眼,說不該問的別問。
老警察苦苦乞求道:“我求求你你就告訴我吧!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天底下最稀罕的事兒。如果你不讓我弄明白,我怕我往後心裏一直有個大疑問,折磨人哪!”
朱二九斥道:“你說你好奇心咋那麽重呢!告訴你也可以,但你給我送錢的時候再給我加五萬塊錢。一共給我送三十五萬。答應不?”
老警察說:“我一共給你送四十萬吧!就當咱倆交個朋友我救濟你一下子了。但咱們先說好,以後我若出了啥事你也要幫我!”
像朱二九這樣的人物誰不巴結誰就是傻子。知道了他有大本事。
朱二九冷哼了一聲,說中。
然後,朱二九就一番話解開了老警察心中的大疑問。同時也把我心中的一個大疑問給解開了。結果讓我受到了巨大的震驚,遲遲不敢相信朱二九的話。
朱二九的意思是這個賈傻子,是個假的傻子所以才給他起個外號賈傻子。而且賈又跟甲同音。說白了這個賈傻子就是周一甲。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周一甲。他可以做到時間穿越,行蹤不定。
所以要想製服賈傻子,就要找準機會將實時的周一甲給辦了。實時的周一甲就是現在的周一甲。是怎麽辦的呢?原來朱二九用最快的速度移到警車裏,將現在的周一甲的腳筋和手筋全部挑斷了。
腳手筋被挑斷是個永久性的傷。一個人被挑斷腳手筋這輩子算是完蛋了。以後就再也站不起來手不能提東西的。為了更加的安全牢固,朱二九又對現在的周一甲身上來了一個更加殘忍的舉動,就是將他的背後的脊椎挺長一段,約有二十公分,給捏了個粉碎不說,又劃開他背上的肉皮,將那些碎渣子脊椎取出來。
都這他還不放心。朱二九又將周一甲的胳膊和腿全部打斷成一節一節的,並在骨節之間插上了一片一片的金屬片,因為這樣就能防止往後的日子裏周一甲的胳膊和腿的骨頭再長在一起。他的骨頭永遠是斷開狀態的。
這樣,周一甲往後的大半輩子裏就隻能一直全身癱瘓著,再無站起來的可能性。
所以,賈傻子作為未來的周一甲,也隻能癱瘓在地,一動不能動的了。
哎呀,聽得我胸中怒火燒,氣得我幾乎要爆炸了。我是誰?我就是周一甲。別人都看不見的周一甲。先不說我十分懷疑賈傻子到底是不是未來的周一甲,這朱二九是不是在胡說八道的。也不理會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賈傻子痛哭流涕和發出一陣陣充滿絕望的淒厲嚎叫。我走過去,來到了麥田裏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周一甲的跟前,仔細一看,果真他的手腕和腳踝血淋淋的,腿上的皮肉被扒拉下來一截,露出白生生的骨頭和斷開翹起的粗筋。
還有胳膊上和腿上一道一道的金屬片子劃出來的傷痕,每一個傷痕裏都鑲著一片金黃色的金屬片子,是為了阻隔已斷成一節一節的骨骼的生長和連接。
還有他的後背上,衣服已被撕爛了,露出一大片血肉模糊的,脊椎已被清理出去半截子。
落成這個慘烈的樣子,周一甲真的是不死也廢了。他徹徹底底的廢了。一點兒也不誇張。
看著躺在地上的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一動不動的周一甲,我禁不住渾身顫抖,喘粗氣,心裏頭那個恨呀,恨不能將朱二九扒皮挫骨揚灰,生吃他的肉噬其肝髒啖其腦目飲其血髓。
我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可誰能聽見我的哭聲。
耳中聽得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說:“大師,你的意思是說,這個賈傻子現在動彈不了,那我現在看見的他是真實的他,他不會再穿越時間了吧!”
朱二九笑道:“他跑都能不能跑了,站也站不起來,身上光剩個嘴巴和眼皮子能動,你讓他怎麽穿越時間!”
“也就是說,他現在任咱們擺布了!”老警察說。
“對!”
“好,那就讓我一槍崩死他吧!現在我能崩死他吧,他沒辦法穿越時間了!”老警察抑製不住聲音裏充滿興奮和恨恨的說。
“你現在當然能一槍崩死他。因為他現在是處於一個實時的狀態!”朱二九說。
我扭頭一看,見那邊老警察已經手舉著手槍,用槍筒頂住了賈傻子的腦門。不禁大急,忙大喊了一聲“住手”
可他們根本聽不見我的聲音。
但朱二九卻伸出一隻手抓住了那支手槍一下子給捏扁成了一塊廢鐵。並一腳踢在對方頭上,踢暈了正詫異看著他的老警察。
賈傻子哭著說:“你怎麽不讓他一槍崩死我呢?”
朱二九笑道:“因為我還不想讓你死!我要把你帶回去研究!”
賈傻子淒慘一笑,說:“你甭研究我,你問我啥我都不會說的!我知道你啥意思,你不就是想從我這裏得到如何穿越時間的法子。沒門!”
朱二九將賈傻子從地上抱了起來。天已夜。夜空中明月高懸,照得天地間一片透徹。他可能認為這空曠的田野裏再無人看著,便施展開了驚人的本領,就是雙手上托著賈傻子,一步踏出去再也不動了。人仿佛僵住了。過了一會兒,兩個偎在一起的人慢慢的消失不見了。原來是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影像。而兩個人的本身已不知去向哪裏。
我以為朱二九托著賈傻子鑽進了警車裏。說不定會把警車開走的。就走過去探頭往警車裏一看,隻見裏麵空****的沒有人。我又懷疑朱二九托著賈傻子是不是鑽進了打撈隊的那一輛又長又大的麵包車裏,便走過去伸出一隻手欲要拉開麵包車上的車門。卻發現自己一旦用力觸摸上實物,自己的手就像氣泡的表層一樣破了一下但不散形(氣泡一破不就粉碎了嗎,粉碎就是散形),車門上的把柄從我的手上穿過去,我一抓抓空了,根本拿捏不住門把子,試了好幾次都這樣,隻好放棄了。
我的心裏的恨愈來愈重。我覺得自己一定不會放過朱二九的假如我能成了大氣候。隻是我不知道我這樣下去,將來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最後,我感受到了一股吸力,身不由主的朝著一個方向移去。卻是來到了遍體鱗傷的周一甲的身邊,然後趴下來附在他的身上,和他重新交疊,最後完整的重疊即合二為一了。
隨即,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錐心刺骨的巨大疼痛和陣陣的麻木感,身體絲毫不能動彈,就忍不住張開著嘴“哎呀!哎呀!疼死我了……”的痛不欲生的呻·吟起來,止不住眼淚一個勁的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