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電話打通了。
嘟嘟音響了半天,那邊卻沒有人接電話。
於是我再打。
鍥而不舍的一直打。
那邊終於有人接電話了:“喂?誰?”
“你是誰?”我十分緊張的問。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對方的聲音深厚而低沉,是個男音。
“不知道!”我說。
“嗬嗬,你不知道我是誰,幹嘛給我打電話?”對方說。
“我給你打電話,就是為了知道你是誰!”我說。
對方問:“為什麽?”
我說了一句:“不為什麽,我就是想知道你是誰!”
下麵,對方將電話給我掛斷了。
無論我再怎麽打,他都不接了。
我隻好將手機裝進口袋裏,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黑暗的胡同。
我站在城裏大街上的人行道上,看著明著大燈的汽車來來往往。
又看看多彩的霓虹燈。沐浴著有些寒冷的春風,一時間我感到十分的迷惘。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最後,我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了下來。
房間裏有一台電視機。
我坐在柔軟的**,聞著旅館裏特有的一種不好聞的味道,看著前麵桌子上的黑色破舊的遙控板,卻懶得摸它一下。
這年頭,誰還能靜下心來看電視呢。
都是在刷手機。
可我的手機沒電了。我又沒有帶著手機上的充電器。
百般無聊之下,我最終還是撿起桌子上的遙控板,對著大頭電視機摁了一下。打開了電視。
電視的屏幕亮了。我在找著台。覺得哪個台都不好看。
我突然在想。我今天來到這家旅館裏,是不是命運的安排?
命運,到底有沒有命運?
在我認知裏,要麽是沒有命運,順其自然發展。要麽是有命運,而命運都是提前設定好的。
正在多想時,外麵有人在敲門。於是我從**站起來,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人老珠黃的老婦女。
老婦女穿得有些暴露,臉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白粉,也塗抹成了血紅血紅的嘴唇。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香氣。
她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問我要不要特殊服務。
我不由得大吃一驚,說不用了。打算關門。她卻及時往前一步,用手摁住了我要關的門子。說:“你可能對我所提到的特殊服務有誤解!”
我說:“不就是找小姐嗎!我不找!要找我就找個年輕的!你們有年輕的嗎?多少錢一次?”
老婦女臉上笑了,笑得像一朵盛開的野菊。她搖了搖頭,說:“沒有小姐!我是正經人!”
那我果真是誤解了她所謂的特殊服務了。於是我忍不住問:“那你的特殊服務是啥?”
“幫你找台!”老婦女說。
“幫我找台?找什麽台?不會是找電視上的台吧!”我實在無法確定地說。
“對!就是找電視上的台!”老婦女說。
我感到啼笑皆非。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都有這種服務了,找個台誰不會找啊!用得著你。收費嗎。
老婦女說:“收啊!找到一個台要五百!”
我刹住笑聲,說:“你是從哪個精神病醫院裏出來的?”
老婦女有些板著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她一笑就露出滿嘴大黃牙,實在像一朵黃**,說:“你猜對了,我就是從精神病醫院裏出來的!你真聰明!”
“哪個精神病醫院?”我問。
“濮陽縣精神病醫院!”她說。
我不由得愣住了。
濮陽縣?
我知道濮陽市。距離我們這個城市有二百多公裏。都屬於河南省管轄。濮陽縣應該就是屬於濮陽市管轄地區。
“那麽遠!”我不由得說了一聲。
“要不要特殊服務?”老婦女又問。
我說:“不用了,我會找台!”
老婦女說:“但你肯定找不到我能找到的台!”
我自然是不相信的。一個電視接收衛星信號,能找出多少台,難道還分誰來找嗎!
誰找不一樣呢!
見我不再說話,老婦女又說:“我們可是有自己的鍋!”
“鍋?專門用來接收衛星信號的那種鍋嗎?”我問。
“對!我們的鍋,不是一般的鍋。也不輕易使用!隻對特定的某些人使用!”老婦女作得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說。
“這麽說,那我就是特定的某些人之一了?”我說。
“對!”對方用力點了點頭。
我口吻嚴厲地說:“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旅館的老板了!讓老板把你趕走!”
“若是我走了,你就是錯過!可千萬不要後悔喲!”老婦女說。
當她過轉身,朝前慢慢的邁著步子,即將拐入前麵一條橫亙著的走廊中時,聲音有些輕飄飄的又說了一句:“怕你報不了弑母之仇嘍!”
我如同身體遭到電擊一般,愣了愣。趕緊奮力的一步一步的走過去擋在了她的前麵,口中一連串的急問:“你到底是誰?
你怎麽知道我身上背著弑母之仇?你怎麽知道我的媽媽被人家殺了?”
老婦女翻著白眼瞪我,說:“你不是不需要特殊服務嗎?”
我用力說:“我需要!要!”
“你要我幫你找幾個台?”她說。
我說:“一個吧!一個台不是五百嗎!”說著,我從身上掏出一遝子百元大鈔,快速的抽出五張遞給她。
她從我手中接過錢,將錢裝進口袋裏。又從另外一個口袋裏掏出來了一張名片遞給我,說:“這是我的名片,拿一下,放好嘍!”
於是,我伸手從她手中接過名片,湊近眼前看起來。見名片上寫著:“玄武使者,朱九靈。”
“玄武使者?玄武不是一隻巨大無比的烏龜嗎?”我說。
老婦人糾正道:“玄武是龜蛇之軀!”
接下來。
我態度恭敬的請老婦人進去了我所開的那一間單人間房。
她坐在了柔軟的**,正在麵對著電視機。
而我則站在一旁。她說你坐下來,別站著。
於是我搬過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她說我需要打一個電話,你有手機嗎。
我掏出我的手機,給她看著摁了摁手機上的按鈕,摁不亮,說手機沒電了,真的,你看。
她說算了,用我的手機吧,隻是這打電話是長途,費用太貴了,你得給我添加一百塊錢。
我說往哪兒打的電話啊,一個電話一百塊錢。
老婦女用一雙渾黃的眼珠子看著我說:“這長途長得都不在國內了,你說貴不貴?”
我說:“那就是國外長途唄!”又從身上掏出了一百塊錢遞給了她。
她一邊將錢疊起來往口袋裏裝,一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你是不是才二十五歲呀!”
我不由得一驚。
別的不認識我的人見了我這副相貌,都說我至少五十歲了。說二十五歲人家不信。
怎麽我都沒有對這個老婦人特別聲明過自己二十五歲了,她自己就已知道我二十五歲了呢!難不成她偷偷去我們村裏打聽過我。
去某個村裏打聽某個人倒不算稀奇。媒婆若說媒了,少不得打聽某某。被說媒的男方或女方家長,不敢馬虎,更要去別的村打聽對方。
我點了點頭,說:“再過兩個月就滿二十六周歲了!”
“那你長得可真老啊!其實,過速衰老未必是一件壞事!”老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了。她開了免提。
“喂!穀先生,有空嗎?”老婦人立馬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語氣放得相當尊重。
“有空,說!”那邊的人說。給人感覺他語氣冷漠。
“我幫人家找個台!你給我連一下鍋!”老婦人說。
“哦,是個白頭發小夥子!”對方好像能看得見我。
但我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但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我是白頭發的,還叫對了,我確實是小夥子。若換成別的陌生人就算能看見我,也會把我當作年入五十歲的中年人稱呼。
老婦人點了點頭,說:“確實是一個白頭發的小夥子。麵相衰老。神虛氣弱。”
對方說:“九靈,你可知他是何人?”
老婦人神色莊重道:“以身作則,天恨的續寫者!”
我感到莫名其妙。她怎麽連我接了《天恨》的續寫任務這事都知道?!但以身作則又是什麽意思?
肯定不能光看詞麵理解“以身作則”。
對方說:“我已給你們所麵對的電視機連上了鍋。你現在可以幫他找台了!”說完,對方將電話掛斷了。
隻見老婦人麵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將手機裝回了自己的口袋。說:“他可不是答應每次都連鍋的!可見他相中了你,才願意給你連鍋!
小夥子呀小夥子!你都不知道連一次鍋有多珍貴!
你以為隻值五六百塊錢嗎!
哈哈!五百塊錢,我隻是象征性的收一下費而已!其價值,無可估量!”
我沒有搭腔,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
老婦人解開自己的外套,從外套的內側口袋裏掏出來了一個另外的遙控板。
隻見這個遙控板外皮金光閃閃的,屬於金屬皮。難道是用金子打造的?上麵布滿了水晶按鈕。總之,她自己帶來的遙控板看起來十分的漂亮,昂貴。
我說:“你就用這個遙控板給我找台嗎?”
老婦女說對。
電視本來正開著。正播放著某個省會頻道的一則娛樂節目。
隻見老婦女對著電視機摁了一下她手上漂亮的遙控板。
電視上的畫麵頓時被切換了。
令我頓時受驚。
因為乍一眼看著現在的電視機時,我還以為自己正在照鏡子。
但馬上我辨別出電視機的裏的人和我有不一樣之處。
因為我是染了白頭發,而電視機裏的人沒有染白頭發。
雖然在屋裏,但我臉上還是戴著墨鏡。而電視機裏的人沒有戴著墨鏡。除了裝扮不同。我們就一張臉長得相同。而他看起來比我要年輕一些。
難道我又看花眼了?
我趕緊從自己的臉上摘下了墨鏡,定眼再看電視上。
還是那個人,他並沒有從電視上消失。
心中除了吃驚之外,我心中感到更多的是疑惑。
於是我問老婦人:“電視裏這個人是誰?這是什麽台?”
老婦人說:“你甭管是什麽台!我問你,你認不認識電視裏的這個人?”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好像認識,也好像不認識!”
老婦人加大了聲音並淩厲了語氣:“具體,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我指著電視機說:“這不就是我自己嗎!你幹嘛還問我認識不認識?
我怎麽知道你的問題抽象不抽象!
抽象就是不認識。不抽象就算認識。”
人,總覺得自己認識自己。可誰,又真正的認識自己呢?
老婦人說:“你憑什麽認為電視機裏的人就是你自己?”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