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杜小偉練成神功的事跡。說實話,我的內心裏有點兒不平衡了。

雖然我的耳朵也聾,但還能聽見一些聲音,可以佩戴助聽器。像他這種全聾的,連佩戴助聽器都沒有用了。

早幾年,我還是打心底裏看不起他的。也就這兩三年,我懂了人情世故。嚐過冷漠,受白眼,冷暖自知,知人生不易。自己需要尊重,所以才變得極易尊重別人了。

因為知道尊重是相互的。

杜小偉尊重我,我也會尊重他。如果他不尊重我,我當然也不會尊重他。

我覺得人類的關係薄得好比一張紙,一捅就破。

既然杜小偉能練成神功。我覺得我也能練成神功。

他不是按照耳朵複聰保健操練的嗎。那我為什麽不把那本書向他借過來呢?

萬一我也能練成神功呢!

如果我真的能練成杜小偉已擁有的這般神功,肯定不會像他這般謙虛低調。我會忍不住很張狂,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吃些苦頭。

我越想越激動。於是就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我說小偉呀,現在咱倆是朋友不是?”

杜小偉臉上帶著溫煦如風的微笑,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是朋友!隻要你把我當成朋友!我就把你當成朋友!

你有情我便有義!我絕對不會先背叛你的!”

我不由得咧開嘴笑了起來,覺得自己笑容比較苦澀。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為什麽你願意把我當成朋友呢?

我這麽一個落拓邋遢之人。你又不能從我身上獲得什麽好處!”

隻見杜小偉收斂了臉上的微笑,轉換成一臉的認真和嚴肅,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因為我在菜地裏坐了那麽多天,每天都在微笑著向經過的路人招手,我自認為自己笑得充滿了善意。

別人也都看見了我。可沒有一個人搭理我。

我知道為什麽,因為他們特別看不起我這個一輩子沒開口講過一句話的聾子。

隻有你向我回應了,並朝我走過來,願意跟我交流。

而且,我看到你的一雙眼神充斥著悲傷和真誠!所以,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他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得相當用力,劃出了深深的痕跡。

我不由得一雙眼睛濕潤了。大為感動。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不怕你笑話!我好久好久沒有朋友了!今天交了你這麽一個朋友我十分開心。

目前,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真的,我隻有你這麽一個朋友!”

看得出來杜小偉的眼圈紅了,帶有些想哭的樣子,他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我也是隻有你這麽一個朋友!以前我也是一個朋友也沒有!

其實,朋友不在多,隻有一個就夠了!彼此真心,真朋友情義斷金!”

“嗯!”我用力點了點頭,表示十分認同。血熱了。

兩個人對視一笑。各人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先低下了頭。我則目光轉向別處。

原諒我們其實都是羞澀敏感的人。

想了想,我又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小偉,不如今天我們結拜為弟兄!如何?”

杜小偉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結為弟兄好哇!我願意!你當大哥,我當小弟!”

我用樹枝在地上寫道:“那好!反正按照年齡排序的話,我比你大一歲。那這大哥我就不客氣了,當仁不讓了!”

他用樹枝在地上劃拉:“大哥!你好,請接受小弟一拜!”說著,他站起來,衝我抱拳,彎腰低頭的,恭恭敬敬的鞠了一個深躬。

我說咱們正式一些。便在地上收集鬆土成一小堆。

折了幾根細小的樹枝插在土堆上。告訴他,這是香。以天地作證,你我磕頭結拜,“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這句話我倆各自劃拉)

完成結拜儀式之後。我覺得可以向對方借書了。都成拜把子弟兄了,他指定不能拒絕我。

他若拒絕我,那這拜把子弟兄我就不跟他做了。

但我轉念一想,即便他拒絕了我,我負氣歸負氣,但最好不要跟他表明這拜把子弟兄不做了,因為我還要用他幫我打架,對付大怙貝那些人呢。

他這麽厲害,把他培養成我的打手也不錯。反正他也聽不見,我若不爽了大聲罵他幾句出出氣便可以。

於是,我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我說小老弟呀!你那本‘耳朵複聰保健操’能不能借來大哥看看?”我不好意思大方看他,便低著頭,用眼角餘光瞟他。

發現杜小偉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但仍舊臉上保持著微笑。

隨後,他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道:“可以呀!就是書本太舊了!大哥什麽時候要?”

我自然內心裏湧起一陣狂喜,激動得握樹枝的手有些顫抖。導致用樹枝在泥土地麵上劃拉出來的字有些歪扭:“反正現在咱倆也沒啥事,現在你就去給我拿書唄。

我陪你一起去!”

“好!”

於是,我們兩人從地上站起來。蹲的時間長了,我的雙腿都麻了。走起來腿又酸又麻。我呲牙咧嘴的一時走路不方便。

杜小偉卻完全沒事的樣子。在前麵走得飛快。離我越來越遠了。我在後麵大聲喊他。他自然是聽不見的。

連頭也不扭。

突然我看見他騰身一躍,人竟然像一隻大木鷂一樣衝天而起,飛到了樹尖上,又傾斜著滑落下去了,已經遠去我看不見了。

我不由得懊惱痛恨不已,想他說話不算話,是不想把書借給我而溜走了。同時也很吃驚,他竟然都已經練就如此絕妙瀟灑的輕功。

如果我能練成這種輕功,飛來飛去該多好,絕對不會在家傻呆著。至少會去中.央電視台表演,走向國際大舞台。一定能造成舉世轟動。

越想我越渴望。想要把那本書弄到手的心情一發不可收拾。欲望之門已被打開。

欲望就像魔鬼一樣被釋放。

我甚至有一種不把書弄到手誓不罷休的決心。因為那是能改變我命運的東西。

我思忖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杜小偉家的菜地裏找他。平時他就愛呆在菜地裏。

怎麽搞得像他很對不起我一樣。一路上我怒氣衝衝的,走得匆匆忙忙,不少罵了杜小偉。

天色已黃昏。夕陽已金黃。天邊的雲彩在燃燒。很大一片的血紅。我們習慣把這一幅畫麵叫作夕陽啼血。

一切實物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我又走到了那一條田間小路上。

走近了那一片綠油油的菜地,看見了那一把空****的椅子和一間彩鋼房。

我穿越過菜田,進入了彩鋼房。

彩鋼房裏除了一張鋪著被褥的床和一張桌子之外,顯得空**。

屋裏並沒有人。我在他的**翻了翻,撥枕頭又掀被褥的,又打開桌子上的抽屜找了找,試圖找到那本《耳朵複聰保健操》書。

可找不到書,我感到既氣憤又失望。更惱恨杜小偉了。這個言而無信小氣巴拉的死聾子!

現在到了飯點。杜小偉不在菜田裏開灶,一定是回家吃他.媽做的飯去了。

在求書欲望的驅使下,我決定去杜小偉的家找他。

在途中,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母親打過來的電話。我接了,沒好氣的問幹啥。

她說做好飯了。讓我回家吃飯。

“不吃!”我把電話掛了。一點兒也沒有吃飯的心情。

書,何時到我手?我心裏百爪撓般的癢。

都在一個村上住著。沒繞彎路。

沒過多大一會兒,我就來到了杜小偉的家。闖進了他家的院子裏。

卻看見四個婦人正圍著一張桌子當麻將。其中有杜小偉的媽媽。

她們四個人都抬起頭看我,表情有些誇張。

女主人大聲說:“咦,稀罕啊,你咋來俺家了!跟你說話能聽見嗎?耳朵上戴個助聽器好使不?”

我說:“還行吧!能聽見你說話。杜小偉呢?”

女主人說:“杜小偉不在家啊!他一直都在菜地裏看著菜啊!”

我說:“我去菜地找過他了,菜地裏沒有他!他不是回家吃飯了嗎!”

女主人說:“吃啥飯啊,我都還沒顧得上做飯呢!打麻將打一上午了!”說著,她伸手拿牌,又打出去一張牌。

我說:“杜小偉不是給提前你發了個短信,讓你給他做飯嗎?現在他不在菜地裏,不擱家吃飯又幹啥去了?”

女主人說:“他沒有給我發短信啊!我的手機一直在桌子上擱得好好的,沒收到短信!”

說著,她拿起桌子上自己牌旁邊的手機,摁亮它。

用拇指在屏幕上搓來搓去的又查看了查看。將手機放回桌子上,說:“他今天沒有給我發短信啊!我手機上沒收到他的短信!”

我不由得腦子裏閃現出杜小偉在摧斷那棵大鬆樹之前,背著我用手機發了個短信的畫麵。

他說是發給他的媽媽讓她給他做飯的。

卻不是發給他.媽媽的,那他到底是給誰發的短信?

他為什麽要在摧大鬆樹之前先用手機發個短信?是發短信嗎?或用手機搞什麽?

我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兒過多了。

不管怎麽說,杜小偉徒手摧斷一細一粗的兩棵樹,又飛躍到樹尖上,我是親眼所見的。徹底顛覆了我的三觀。

我懷疑道:“阿姨,杜小偉不會是躲在屋裏不願意見我吧?”

女主人嘴上哎呀一聲,神色顯得奇怪,說:“我就稀罕啦,小偉為啥不願意見你呢!你要打他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我不打他,我隻是找他玩!”

女主人說:“他真的不在家,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屋裏找找看!我誆你幹什麽!真是的!”說著,“啪!”她又打出去了一張麻將。

本來我的臉皮是沒有這麽厚的,但為了得到書,我硬著頭皮自己一個人鑽進杜小偉家所有的屋子裏都轉了轉。

果真是沒在家。

女主人責怪道:“你這孩子,咋真不相信人呢!要是俺家屋裏的東西少了,就說是你拿的!”

我說我沒拿你家東西。

女主人生氣地衝我罵道:“滾吧!別擱俺家了!”

我心中惱怒萬分,樣子怏怏不樂的離開了杜小偉的家。

回到了自己的家。

母親催我吃飯。

我喝了一碗大米摻紅薯飯。打開了電腦。登上了QQ。

QQ上有一個頭像在晃動。

我打開和其對話框一看,是那個叫網名叫“桃木生”的網友給我發過來了一條消息:“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