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懷孕了,我問懷的是誰的孩子,她說還能是誰的,隻有你把我草了。我不由得苦笑起來,我真是鬼迷心竅,鬼使神差的把你給草了。女人嫌我的話難聽,再度傷心流淚。她捂著自己的肚子,說肚子很痛。我說別再是肚子裏長了一個囊腫,而不是你懷孕了。她麵色痛苦的說已停經兩個半月,用了四根驗孕棒驗過了,懷孕是一定跑不了的。
我感到十分的厭惡和煩躁,大聲說我好像隻草了你一次,而且草過你之後就後悔了。
醜女人流著淚說沒辦法,這不是草幾次的事,是碰巧不碰巧的事,就這麽碰巧了。
我冷笑道:“看你長得這麽醜,還比較男人化,沒想到你的生育能力倒很強!”
醜女人的眉宇間蹙成一個三根豎的肉條鼓鼓的大川子,說:“我的肚子很痛怎麽辦!”
我說痛著吧,痛一會兒就不痛了。
醜女人哭腔道:“請你多給我一些關愛!畢竟我是你的妻子!我也是個女人!”
我低下個頭,不再說話了。
女人捂著肚子離開了這間屋子。
我走到垃圾桶旁蹲下來,撿起裏麵的紙團,回到桌子旁坐下,提起一根筆,將紙上所寫的內容劃拉掉了。尤其是將“胃癌”這兩個字反複塗抹成了兩塊大黑斑。
女人再不好,畢竟是我的妻子,而且還懷了我的孩子,我縱然再壞,也不能這樣詛咒她了。我多少感到一些內疚。
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麽來的?!雖然她是被她媽生出來的。但她媽到底是怎麽來的?有人一定會說,她媽當然是被她姥姥生出來的。可我認為錯了。因為在醜女人的娘家裏掛著一個老女人的畫像。丈母娘說那張畫像就是她娘。可當我看見那副畫像的時候,就立馬有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就是那副畫像上的老女人是活的,她隨時都可能從畫上走下來。但也限於我的感覺,我並不太確定。
我覺得應該找一個人問問的。
於是,我再次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門口停住。
此時我所在我的屋子是一間東屋。而在東屋的對過是一間西屋。東西屋的門口正對著。兩門口的距離也隻有五米遠。
我等了好久,也沒有等到西屋的門被人打開。
終於我忍不住了,便走過去,舉手輕輕的叩了叩西屋的門。
過了一會兒,西屋的門被人打開了。
我趕緊後退一步,比較緊張的看著他。
他也正在看著我,麵無表情,眼神有些冷漠。
“什麽事?”他問。
“你有沒有畫過一個老女人?”我問。
“畫過一個,怎麽了?”他說。
“是嗎?你把那個老女人畫成了什麽樣子?”我又問。
“還能是什麽樣子?當然是很老很老的樣子!”他說。
我不知道該怎麽問了。此時我在想,自己應該把那一副畫像捎過來讓他看看的。
“你到底有什麽事嗎?”他皺起眉頭問,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我說:“我媳婦她娘家裏有一副畫像,是她姥姥的畫像,我感覺她姥姥能從畫像上走下來!我知道你畫什麽東西,什麽東西就能變成活的。所以我就懷疑,她姥姥的畫像是不是你畫的?”
“什麽?!”對方臉色驚變。瞪大了一雙眼睛。
倒出乎我的意料。因為我認為他這種人應該是事事波瀾不驚的。沒想到他也會變了臉色,而且變得挺嚴重的。意味著事情不會小。
“怎麽了?”我忍不住問。
“我……不怕你笑話,我隻給一個我惹不起的老女人畫過畫像!”對方臉色有些紅了的說。
“你惹不起的老女人?那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老女人?”我不禁吃了一驚,同時也感到十分迷惑。
“我現在不方便說!現在不管我們說什麽她都能聽到!記住,千萬不要惹她!你根本惹不起她!既然你娶了她外孫女為妻,就好好的對待人家!人家的血脈可是……”他頓住口不再說了。
“她家的血脈怎麽了?”我急忙問。
“這麽跟你說吧!”他看樣子猶豫了一下,“她的家族已經出了好幾代宇宙霸主了!”
“啊?!”我不由得驚呼出聲。
宇宙霸主?是不是說得太誇張了?
“人家到地球上來,主要是為了給人家的小外孫女物色一個女婿!那不就是選中了你嗎!所以說,你也算是幸運的!隻要你伺候好了她外孫女,她一定能給你莫大的好處!”正站在西屋門口的狄策天說。
“唉!”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低下了個頭不再說話了。
“你嫌她長得太醜,對嗎?”狄策天說。
“確實很醜!臉胖得跟兩塊麵包一樣,嘴就是一張吹火嘴,作為一個女人她竟然還長胡子!”我忍不住抱怨道。
“嗬嗬!那紀曉生就是為了巴結那個老女人,所以在天恨一書中那樣寫的!”狄策天活。
“為啥會選中我當女婿?”我不滿道。
“因為門戶當對!”狄策天說。
“門戶當對?我這算什麽門戶?人家的家族都出現宇宙霸主了!”我說。
“這個就要問你爹媽了!”狄策天說。
“我爹,我媽,已經死了!”我有幾分傷心的說。
“嗬嗬!有時候,死隻是一種表象!”狄策天說。
“表象?”我感到迷惑了。
“喂!我說你現在到底能不能弄清楚現實和書中?”狄策天顯得很不耐煩道。
“現實和書中?”我覺得莫名其妙。
“大哥,你醒醒吧!你現在在寫書啊!醫生都說了不讓你寫書!你這腦子寫書實在不行!一寫書你就迷糊,會分不清楚現實和書中!你非要寫!再下去,你的精神病又要犯了!”狄策天說。
“原來我們是在書中!”我頓時恍然大悟,不由得苦笑道。
“唉!就是在書中嘛!現實中哪有我!現實中哪有什麽宇宙霸主!這都是你自己用一支筆在本子上瞎扯淡呢!可現在都是什麽年代了,你還用筆在紙上寫,你應該買一台電腦的,用電腦寫書,並連上網,將你寫的東西發表到網上,沒準能火了!現在不少網絡作家都能賺大錢!”狄策天說。
我點了點頭,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說你說得蠻有道理的,其實當個網絡作家蠻不錯的。
狄策天又說:“我教給你如何分辨現實和書中!有一個訣竅!”
“是什麽訣竅?”我問。
狄策天說:“你要學會衡量和判斷事物。若是事物超出科學範疇,那就是在書中。如果事物符合科學原理,那你基本上就是在現實中!人嘛,一旦寫書,就愛寫得脫離現實!什麽降龍十八掌,淩波微步,九陽神功,除了隻能在書和電視上看到,你在現實中見有人使用過那些五花八門的武功嗎?”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那都是假的!”
狄策天說:“那不就結了!所以說,分辨現實和書中還是很簡單的!”
接下來,我不再說話了。因為我已經徹底清醒了。發現自己正坐在桌子前,一手正提著筆,而筆下就是寫滿了不少字數的本子。所寫內容如上。
什麽狄策天,宇宙霸主,老女人的畫像,都是我用筆在紙上寫出來的。
唯一真實的是,在現實中我確實娶了一個醜女人為妻。要問她是怎麽來的?答曰:她當然是她媽生的。若再問,她媽是怎麽來的?答曰:她媽當然是她姥姥生的。至於她姥姥,當然是她姥姥的媽生的!
還有誰,不是她媽生的?!
我坐在椅子上,感到百般無聊,禁不住苦笑起來。心情比較煩躁的將筆往桌子上一撩,自言自語道:“這寫得他.媽是什麽玩意兒!”
過了一會兒,醜女人一手中拿著兩個白饅頭,一手上端著一直熱氣騰騰的碗,進屋來了。我聞到了菜香味,也看見她的肚子已經大得明顯。忍不住問:“懷孕幾個月了?”
女人說:“都懷孕六個月了啊!你這當爸爸的連孩子多大了都不知道!還真是寫書寫傻了呀!”她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將一碗熱菜和兩個白饅頭放在桌子上,說:“先吃飯吧!等吃完飯再寫!”
我眼皮子耷拉著看著碗裏的熱菜,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說:“又是炒白菜,怎麽天天炒白菜,除了炒白菜你不會炒其它的菜了嗎!”
醜女人模樣作得委屈道:“家裏隻有白菜!你以為我不想炒其它的菜嗎!可沒有咋辦?”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扯個嗓子大聲嗷起來:“你他.媽傻?!家裏沒有你不會去外麵買嗎?啥東西不是買來的!能從天上給你白掉嗎?”
醜女人漲紅了臉,朝我伸出一隻手,說:“錢呢?!你倒是給我錢啊!沒有錢用啥買?!”
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蔫了下來,聲音也小了很多的說:“上回給你那五十塊錢花完了?”
“都啥年代了,2017年了啊大哥!五十塊錢夠弄啥!所以我就買白菜嘛!白菜便宜!”醜女人說。
我隻好低下個頭不再說話了。
醜女人忍不住抱怨道:“你說天天在家寫書一分錢也不賺!寫個啥勁啊,還不如出去攆著人家去工地上幹活,就是當個小工,一天也有二百塊!”
我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自己說:“你他.媽沒長眼嗎!你瞅瞅我長得這個屌樣子!一米四三高,又他.媽後麵背個大駝峰,去哪個工地上幹活人家要?你以為我不想去嗎!人家不讓我攆著去不白搭嗎!”
醜女人說:“那你去當個保安不中嗎!”
我說:“當你媽個比!我年紀輕輕的去給人家當保安,保安就是看大門的狗!都是老頭子才幹的!再說,就我這樣子,當保安人家肯要嗎!”
“你不去應聘試試怎麽知道!”醜女人說。
“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回來,還不夠傷我的自尊的呢!我才不去!”我坐在椅子上,因為腿短而兩腳不著地,十分倔強的道。
“唉!”醜女人歎息了一聲,顯得十分無奈。
我突然腦子靈光一閃,變得興奮起來,說:“我有一個好辦法!”
“什麽辦法?”醜女個人問。
我說:“咱們去城裏賣糖雞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