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找到了父親的精神病司法鑒定書,母親決定利用鑒定書為父親翻案,看看能不能到最後給我父親弄來一個無罪釋放。
她用顯得很真誠的態度告訴我:一家人團聚才是最好的!我從來都不嫌棄你爸爸有精神病!也不會嫌棄你有精神病!因為你們兩個是我最親的人。有病可以治,反正咱家有錢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覺得自己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幾分憂傷和幾分迫切。覺得她不像是騙人的。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說:“可看我父親所寫的回憶錄,他對你完全不信任!”
母親說:“那是因為他有病!有嚴重的心理疾病!他總是怕我給他戴綠帽子!”
我又忍不住說:“可到頭來,你終究給他戴上了綠帽子!”
母親說:“他都被判無期徒刑了,難道我不應該改嫁嗎!我憑什麽後半輩子要守活寡!再說,我給他戴這頂綠帽子戴得值!值二百多萬呢!”
我簡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如果我父親知道了你已經跟一個老頭子睡過了!你的身體被一個老頭子玷汙過了!他會原諒你嗎?”
母親臉色難看的變得沉默了。她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但她還是拿著父親的精神病司法鑒定書和身上帶著一張裏麵存了有五十萬的銀行卡去外麵找人跑事了。
我一個人在家翻箱倒櫃的。終於找出來了那一卷畫軸。是在一截放在床底下的鋼管裏找到的。
我慢慢的打開畫軸。
裏麵還卷著一張被彎曲起來的相片。相片的麵積較大。比普通的照片要大上兩倍。
在偌大的畫紙上,果真如父親的回憶錄裏所寫的那樣,上麵畫著三個人。左邊是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的黑衣人;中間是穿龍圖騰服飾且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的人;右邊是穿一襲白絲綢衣裳的絕色美男子。
我觀察了一會兒。要說三人中誰最有氣勢,還數中間坐著的那人。
在他們前麵有一條清澈的河流。河岸上光光禿禿的,並沒有畫上青青小草點綴著。顯得畫家寡情,風格單調。但換個角度想,豈不是充分證明了畫家不畫無用之物。絕不弄一丁點兒多餘的。十分珍惜自己的筆墨。
我在桌子上摁平了這張已彎曲的大相片。隻見相片上所拍攝的是這一幅畫。但具體的說,相片上的畫跟現在正擺放在桌麵上的畫有所不同。最顯著的不同之處就是河流裏。相片上的畫上,那條清澈的河流裏正遊弋著一條白鰱魚。而鋪在桌麵上的這幅畫上,那條清澈的河流裏已沒有了白鰱魚。
我記得,在父親的回憶錄有記載:他曾在東河溝裏撈上來了一條白鰱魚,白鰱魚化成了一個銀白色的板塊,說白了就是一個遙控器。乃天神的法器。
所以,我現在最想在我家裏找到的東西就是那個銀白色的板塊。可我在西屋裏翻遍了也找不到它。雖然找到了遙控器,而且還是兩個。但一個是電視上的遙控器,一個是VCD上的,還都是塑料玩意兒。
我記得在父親的回憶錄裏所記載的是,那個銀白色的板塊是金屬質的,沉甸甸的。畢竟是天神的法器,肯定不會是塑料的。而且我堅信,用來製作它的金屬,肯定非普通的金屬。沒準它是天外之物,而地球上是沒有那種金屬的。肯定不是用什麽鐵,銅,白銀,黃金製造的。
接下來。
我看著桌子上的一幅畫上的三個人。覺得他們也正在看著我。不知道他們三個到底能不能從畫上走下來!若是真的能從畫上走下來,不知這三個人到底是什麽人物,又有著怎樣大的本領。
看畫上,他們一人拿傘,一人拿著照相機,一人……兩手空空如也。
我又將目光轉移到大相片上,見上麵的畫上,那個身穿一襲白色衣裳的美男子並非手上空無物,而是手上正拿著一隻碗和一雙筷子。
據父親的回憶錄裏記載:白衣美男子手上拿著的是玉碗和象牙筷子。但玉碗和象牙筷子已脫離了畫紙,來到了現實中,被我母親得到了。
於是,我就出了西屋,來到了廚房裏。在一堆碗筷裏找了找。果真讓我找到了一隻泛著淺青色的白玉碗和一雙潔白無瑕的象牙筷子。入手冰涼和沉甸甸的。
我拿著玉碗和象牙筷子走出了廚房,來到了院子中。看著那隻雪白色的羊羔子。聽見了從堂屋裏傳過來的那個人的聲音:“你可以用你手上的這隻碗喂這隻羊羔子!它可能會長大!”
我想了想說:“這隻羊羔子來自於畫上,應該用畫上的草喂它!喂它現實中的草,恐怕不行!”
躲在堂屋裏的人說:“你去哪裏找畫上的草?”
我說:“當初這隻羊羔子是從哪副畫上下來的,那幅畫上應該有草!”
躲在堂屋裏的人問:“去哪裏找那幅畫?”
我說:“我應該去找高老扁,問他索要那幅畫!”
“那你去試試吧!”
就在這個時候。母親從外麵回來了。於院子中,她一步一步的朝我走過來。終於在離我還有三米遠的時候站住了。
她正在看著我。
我也正在看著她。
“甲子,你手上托著的是什麽?”母親問。
“玉碗,和象牙筷子!”我說。
“哦,你錯了!其實上你手上什麽東西也沒有拿。你隻是做了一個托物的手勢!你又出現了幻覺!”母親說。
我說:“怎麽會!我都能感受到碗和筷子的重量!”
“看來,我還得用棒槌敲你才行!”母親說。她現在正穿著一身潔白色的西裝,下麵搭配著一雙粉色的單高跟鞋。接下來。她從自己的袖筒裏倒出來了一個小棒槌。疾步衝上來。高高的掄起棒槌朝我的天靈蓋上蠻用力的砸了一下子。
把我砸的一陣眩暈,眼冒金星的。等症狀過去之後,我再定眼瞧我的手上,隻見我的手上空****的,哪有什麽玉碗和象牙筷子。
“唉!”母親神色黯淡的歎息一聲,眉宇間蹙成川字,說:“你跟你爸爸的精神病真頑固!那個時候咱家沒錢給你爸爸看病。現在咱家有錢了,明天我帶你到濮陽縣精神病醫院裏去看看!看能不能把你的精神病給治療一下,哪怕給治得症狀輕一些也好!”
我說我不想去精神病醫院,能不能緩我幾天?
母親看著我,說:“緩你幾天?你要在這幾天裏幹什麽?”
我慢慢的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母親說:“好吧!那我就緩你幾天!幾天後你要跟我去精神病醫院看一看你的病!甲子,我這是為了你好!你懂不?”
“嗯!”我點了點頭。
母親又告訴我,她已經找人花錢打點關係了。人家說,隻要有我父親的精神病司法鑒定書,把他從監獄裏弄出來這事就比較好辦。雖然花了不少錢,但還是要走一走程序的,比較麻煩。弄好至少要三個月。
我說反正有鑒定書,隻要鑒定書是合法有效的,我們走正規程序不行嗎,幹嘛還要花錢托人。
母親說你爸爸的那份鑒定書早已經過期了,還得重新再做一份,要去向精神病法醫鑒定機構申請,不花錢,沒有個二三年申請下不來,等申請下來了,還要讓你父親再通過嚴格的測試和司法鑒定來確定他現在的精神病情到底怎麽樣了。總之,不花錢要等上很長時間,讓你等個幾年都有可能!錢該花得花,不該省的錢你省它幹什麽!
我說:“費那麽大的勁把他弄出來幹什麽,就讓他在監獄裏住著唄!”
母親說:“草你媽的!老娘費這麽大的勁,還不是為了讓你們父子倆,讓咱們一家子團圓嘛!怎麽聽你這口氣你在埋怨我?草你媽的!老娘擱你這兒還成了費力不討好了!”
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又不是我真正的爸爸!我要他幹什麽?”
母親衝我瞪起了眼,怒道:“你他.媽的放啥驢屁呢!他不是你真正的爸爸,誰又是你真正的爸爸呢?你倒是告訴我,誰是你真正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