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算卦之人睜開了眼睛,目光炯炯發亮的看著我,說:“你以前殺死過兩個人!對嗎?”
我不由得吃了一驚,腦海裏不由得想到了我的父親和我的妹妹,他們兩個都是被我殺死的!我忍不住說:“你算得可真準!我信了你!”
於是我告訴他:“男方是我的兒子,他是被我活埋的!被活埋,算不算一種死法?”
算卦之人點了點頭,說:“活埋也是一種死法!可有一件事我很奇怪,你能不能先告訴我?”
我問:“什麽事?”
算卦之人說:“你前麵明明已經殺死了兩個人,可為什麽沒有受到牢獄之災呢?你看,現在的你還能光明正大的逛街!”
我說:“這個你算不出來嗎?”
對方搖了搖頭,說我算不出來。
我覺得告訴他實情也無妨,便說:“因為我有精神病!有一張精神病司法鑒定書!那是我的保護傘。所以我即便殺了人也沒事。也不怕你報警給警察說我殺了人!”
“精神病?精神病……可我算出來了你是沒有精神病的!”對方語氣堅定的說。
我看著他。
他也正在看著我。
兩個人之間互相注視了良久。
我對他充滿了審判。而且,我能從他的目光裏讀出來,他也對我充滿了審判。
我沒有開口說話,寧願做個沉默到最後的一方。
他好像忍不住了,先開了口說:“你是不是裝的精神病?其實上你沒有精神病!”
我說:“你算不出來就是算不出來,何必在這兒抹黑我?!”
“我沒有抹黑你!”他說。
“我為什麽要裝精神病?”我說。
對方不再說話了。
我一時也不再說什麽。
他低下了頭,不再看我。
我也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一會兒,我們兩個同時抬起了頭,互相看著對方。
好像我們冰釋前嫌了,就當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他說:“把死者男方和女方的生辰八字和他們的死法,給我吧!”
我按照市場規則,問:“多少錢?”
他說:“十塊錢吧!”
我說:“不便宜!”
他沉默著。
我又說:“可以!”於是,我從衣服上的口袋裏掏出來兩張折疊著的紅紙和黃紙。一張紅紙上麵寫著女方的生辰八字和死期,還有她的死法。另一張黃紙上麵寫著男方的生辰八字和死期,但沒有寫他的死法。他的死法,我已經告訴了對方,是被活埋的。
算卦之人先看了女方的紅紙,說:“她是上吊自殺的,這可是個怨氣衝天的厲鬼!而且看她的生辰八字,大凶之象!”
我沒有說什麽。
他折疊了女方的紅紙,還給我。又拆開男方的黃紙,繼續看了起來。我注意到他的臉色突然大變了。變得煞白煞白的。拿紙的手也跟著顫抖了起來。繼而抬起頭看我,一雙已圓睜成銅鈴的大眼睛裏淨是驚駭之色,嘴唇囁嚅著。見狀,我不免吃驚,趕緊問:“怎麽了?”
算卦之人似乎正在盡力使自己作得平靜下來,一連做了好幾大口深呼吸,才開始跟我說:“你確定男方是你家的兒子?”
我急不可耐道:“你這不是廢話嗎!他是不是我家的兒子難道我還不知道嗎!肯定是!百分之百是!你快說,他到底怎麽了?”
算卦之人說:“他沒有死!他還活著呢!”
一時間,我覺得自己呼吸很困難,一顆心在胸腔內跳得很厲害,幾乎要破膛而出。脖頸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攥得很緊。算卦之人見狀,忙問:“你怎麽了?臉紅嘴紫,眼珠子往外突出!好似喘不過氣來的樣子!你是不是有心髒病?”我努力調整著呼吸,搖了搖頭,艱難吐出倆字:“沒有!”
“既然他還沒有死!你就應該把他從地下挖出來!”算卦之人說。
我說:“你能不能算出來他到底是什麽命運?”
算卦之人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手指了指天,臉上比較敬畏,說:“你知道嗎?抬頭三尺有神靈!我是能看見站在我頭頂上的那個神靈的!我算卦之所以算得準確,那都是因為我將人們的問題問了問神靈,是神靈告訴我的!神靈不僅知曉現在天下事,而且也知曉過去和未來之事!”
我忍不住問:“你真的能看見神靈?神靈長什麽樣子?”
算卦之人說:“他的麵容上有顯著的特征,就嘴巴很小,鼻子很塌。幾乎沒有鼻子!”
我說:“他的嘴巴到底有多小?”
算卦之人說:“他的嘴巴就跟一顆花生米一樣大!你說小不小!”
我說:“他怎麽長了一口那麽小的嘴巴,他怎麽吃飯?”
算卦之人聲音提高了幾分貝:“神靈還用得著吃飯嗎?!就算要吃飯,小嘴巴也可以吃零碎的食物!又怎麽不能吃了!我警告你,你說話注意點兒,不要褻瀆神靈!”
我又問:“神靈有名字嗎?他叫什麽名字?”
算卦之人笑道:“說出來你可能都不會相信!神靈的名字叫王太太!”
“王太太,王太太……”我嘴上不停的呢喃著這個名字。好像這個名字帶有一種神奇的力量,隻要我一開口說它第一遍,然後就忍不住念叨第二遍,第三遍……。
“你念叨完了沒有!”算卦之人衝我挑眉道。
“哦,完了!”我停止了念叨,說。
算卦之人說:“你不是問我有沒有算出你家兒子到底是什麽命運嗎?我已經問過站在我頭上的神靈了!他說,周一甲,將來無法控製他了!”
“無法控製?他不受誰的控製?誰要控製他?”我又問。
算卦之人說:“肯定是不受大主宰的控製!”
我問:“大主宰是誰?”
算卦之人說:“神靈讓我告訴你!你作為冒牌天神,應該知道大主宰是誰!就算你不知道,你應該去問問正牌天神!他肯定知道大主宰是誰!”
我隻好不再說話了。
算卦之人說:“你能不能別裝了!”
我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覺得自己笑得十分苦澀。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對方問。
我一開始沒有回答。可對方不斷的催問。
我隻好說:“你就是得到無字天書的劉基,隻不過劉基的真身早已死了,你隻不過是劉基的英靈奪舍重生!”
對方哈哈大笑了起來,說:“果然瞞不住你!不過,我劉基得到的無字天書,隻不過是有一個人將原本的無字天書胡亂扯,扯掉的一部分扔下來不要了!讓我有幸撿到!所以,我的無字天書跟原本的無字天書相比起來,隻不過是其中糟粕的一部分!”
我說:“扯爛無字天書的人,豈不是圯上老人黃石公?”
對方點了點頭,臉上瞬即有了慍色,說:“就是他!他真是暴殄天物!我曾經找到過他!問他借他收藏的那一部分無字天書看一看,但他小氣的很,說什麽也不肯借給我!據我所知,他現在正在一家精神病醫院裏工作。其目的就是為了守住真正的天神!”
我隻好低下頭,不再說什麽。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對方繼續說:“而你冒牌天神,是一個複製品。是誰把你複製出來的呢?其實,是真正的天神把你給複製出來的!他這是屬於自己複製自己!將複製品留在自己家裏,看守著自己的妻兒。而他,進到濮陽縣精神病醫院裏,其目的就是為了緊緊守住跟自己同住在一個房間內的病友!而那個病友可真不簡單!他擁有一頭披肩長發,他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我忍不住說:“你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對方歎息一聲,仰起頭望著天上,臉色複雜,發出感慨道:“有時候知道得多了,並不是一件好事!真的!”
我點了點頭,說:“確實!”
對方將自己的頭低回一些,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我,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我說:“你都說人沒有死了,當然是要把他刨出來!”
對方問:“刨出來幹什麽用?”
我想了想,說:“好像幹不了什麽用!隻因為我是父親,他是兒子!兒子還活著,我沒有理由讓他在地下埋著!本來當初活埋他我已經很對不起他!如今幾年過去之後他卻還活著,那我就很應該把他給刨出來!否則的話,我這個當父親的是不是太過於殘忍了!”
對方再次抬起頭,看著自己的上方,嘴唇囁嚅,似乎在和他頭上三尺開外的神靈做著什麽交流。過了一會兒。他頷了一下首,目光又盯住我,說:“你知道神靈王太太說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既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說話!他到底說什麽了?”
對方說:“神靈王太太說了,天神真的不應該讓周一甲這個孩子出生!天神利用那座大墳裏的英靈,讓周一甲出生。分明是讓大墳裏的主人投胎轉世。再生!那周一甲,可真是一個不受控製的人!任憑他自由發展下去,指不定將來他要惹出多大的禍亂呢!其不穩定性和危害性無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