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姓高,因為一顆頭長得很扁,所以大家給他起了一個綽號叫高老扁。高老扁叫得時間長了。他的大名倒是被人忘記了。我一邊趁著夜色在大街上小跑著,一邊努力回憶高老扁的大名,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可能我這小半輩子從來沒有聽人家說過他的大名。
但我知道,他是一個專門放羊的。他家喂養了一大群羊。每天早上或傍晚都能看見他趕著一群羊從街上過去,羊群在街上留下了很多黑色的零散的羊屎蛋蛋。路上羊屎蛋蛋招人厭惡,不小心踩一腳粘糊糊的。所以大家都厭煩高老扁。雖然別家也有養羊的,但村裏還數他家養的羊最多。
村裏有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說,從來沒有見過高老扁家的羊懷孕,更別說生崽,也從來沒有見過高老扁買過羊羔子,但高老扁家一夜之間就多出了一群羊,第二天就放一群羊很突兀,而且,他放了有好幾年的羊,他家的羊還是那麽多,沒有少一個也沒有多一個,而且這個八十多歲的老人還認出來了,這幾年,高老扁放的那一群羊,還是原來的那一群羊,真的連一隻換的都沒有。
也就是說,高老扁這幾年放羊,好像是白放了。人家放羊都是為了賣羊換錢。可他好像連一個羊都沒有賣。也不知道他到底圖什麽。那個八十多歲的老人說,高老扁的羊群裏也有好幾隻羊羔子,但放了好幾年的羊,他家的羊羔子就是長不大。難道他家的羊得了侏儒症?
雖然八十多歲的老人說話的時候很急得慌。到處說,他希望大家能多多關注高老扁這個人和他家的羊。因為高老扁和他家的羊太奇怪了。可誰也沒有把他的話當成一回事。誰也沒有過多的去關注高老扁。隻知道他天天放羊之外,還是一個孑然一身多年的老光棍。
一個老光棍,有什麽好關注的?
他見了漂亮的女人都要笑,而且笑得很有幾分猥瑣。
我就特別討厭高老扁。因為他見了我的一個人都是耷拉著一張臉走過去的,連一聲招呼都不跟我打,好似我哪裏得罪了他。可當他見了我和淑琴,他就對著淑琴一個勁的笑,一張幹癟癟的老臉笑成了一朵**。所以我認為他一定是貪戀淑琴的美色,對她懷有色心。畢竟一個憋了多年的老光棍,不知有多憋得慌呢!聽人家說,他半夜起來還幹母羊。
沒想到如今,淑琴和高老扁兩個人扯到一塊去了。讓我怎能不氣得慌!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我自己的親爹就是因為在我家的廁所裏和淑琴相遇了,而被我殺死了的。
連自己的親爹都不能饒過,而且他還是不小心犯了錯。更別說對一個外人了!
所以,我認為自己今晚很有可能殺死高老扁。如果不殺死他,我都覺得自己虧得慌!誰知道他把我的女人給玩了幾回。倆人用了幾個姿勢玩的。
光殺了高老扁還不行,回去了我還得再狠狠的揍一頓淑琴!蒼蠅不叮無縫的臭蛋。要是淑琴不是一個有縫的臭蛋,高老扁這隻惡心的老蒼蠅怎麽會叮她?
蒼蠅要拍死!臭蛋也要狠狠的踢!
我終於來到了高老扁的家。並且看見了高老扁。他家有一股子濃濃的羊騷味。
我是衝進了高老扁家的堂屋內才看見他的。他沒有在院子裏。我提前在院子裏大喊了幾聲“高老扁!”“你他.媽給我滾出來!”“受死吧!劈了你!”,可他卻在屋裏大聲回了我一句:“你進屋裏來!”我是來找他算賬的,怒氣衝衝的,怎能膽怯怕了他。所以我就一腳踹開門子,衝進了堂屋。
高老扁正在床沿上坐著。他正在看著我。
我也正在看著他。
他鎮定自若。雖是看見我手裏正拎著一把菜刀。或許也能感受到我殺氣騰騰的。至少我的一雙眼瞪得很大,嘴巴抿得緊又小。
“周金盆,你來了,你總算來了,我等這一天等得好久了!”高老扁說。
“你什麽意思?難道你跟淑琴早早的就好上了?早就有了我找上門來的心理準備!對不對?”我恨恨的分析道。胸中怒火在燃燒。
高老扁笑了。竟帶著一股風輕雲淡的氣質。他說:“請原諒我的不拘小節!”
“什麽不拘小節?”我說。
接下來,高老扁果然很不拘小節。他屁股離開了床沿。站在我的麵前,解開了束在腰上的一條紅繩子。將他的褲子脫了下來。讓他的下半.身隻剩下了一條散發著臊臭味兒的綠色三角褲衩子。
“你要幹什麽?”我怒喝道。
我甚至不願意等到他將三角褲衩子脫下來。在他露出那玩意兒之前盡快用刀砍死他!因為我害怕,他把三角褲衩子脫下來,萬一真的比我的大!
但高老扁還是及時的將自己的褲衩子脫了下來。縱然我已經衝上前去,高高的舉起菜刀,差點兒砍在他的頭上的時候,還是硬生生的刹住了自己緊握著菜刀的手。將菜刀在他的頭頂上硬生生的停了。要是晚上一秒,這把菜刀鐵定結結實實的砍在他頭上了。
我看著高老扁的下身。光禿禿的。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下身。這不是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下身。他這要是生在古代,是可以進宮當一名太監的。
我隻好把菜刀放下來了。再無可能將菜刀砍在他的頭上。莫大的火氣頓時消了。
“啥時候割的?”我問。
“很早就割了!在五十年前的時候就割了!”高老扁說。
“我看這傷疤的顏色,就是很早就割了!你割了它幹啥?五十年前大清已亡,中國就已經不興進宮當太監了!”我說。
“我割了它,不是為了當太監,就是為了不讓你誤會我!為了證明我和淑琴之間是清清白白的!”高老扁說。
我不由得愣住了。愣過之後,我說:“難道在五十年之前,你就猜到有今天了?”
高老扁說:“可以說,我這五十年來活著,就隻是為了這一件事!”
我不由得“啊!”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高老扁將褲子提上去了。又將紅繩子束在了腰上。說:“你都不問問是什麽事嗎?”
“什麽事?”我問。
高老扁說:“我先給你看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接下來,高老扁打開桌子上的抽屜,從抽屜裏拿出來了一個老舊的鐵盒子。這個鐵盒子還是比較大的。就比抽屜小上那麽一圈。外表看起來已生鏽嚴重。上麵本來是有漆刷的圖畫的。就是因為生鏽嚴重,開始隻能看到一片黃色的鏽跡斑斑的,而看不出來漆畫到底是畫的什麽了。在拂去一層鏽渣子之後,才能看見上麵零零點點的暗色綠漆了。
“哐當!”高老扁打開了鐵盒子。先從裏麵取出來了一張相片。他將相片遞給我。讓我好好的看看它。
這張相片比較大,比我見過的一般的相片要大一倍。隻不過這張照片很老舊了。已泛黃。而且是黑白照。我都懷疑這張相片是在清朝時拍攝的,度過了有一百年的時期。
“什麽時候拍的相片?多少年了?”我手持著相片問。
高老扁說:“你先別管它已有多少年了!你先仔細看上麵的內容!”
於是,在燈光下,我看起相片上的內容來。
這張相片,拍攝的是一幅畫。在畫上,畫的是三個人。其中兩個人是旁邊站著的,中間有一個人是坐著的。而站在兩旁的兩個人,一個是穿了一身的黑色衣服,一個是穿了一身的白色衣服。穿一身黑衣服的人,要比穿了一身白衣服的人明顯高出一個頭,且他的身體也要寬得多。
而正在中間坐著的那個人,則是穿了一件像極了龍袍一樣的上麵繡滿花紋並附有龍圖騰圖案的過膝長袍。如果這張照片是彩色的,我都能想象到,中間之人所穿的衣服應該是一件金黃色的龍袍。而他所坐的那把椅子,並非那種造型和修飾誇張奢侈的龍椅,而是一張並不誇張的古樸太師椅。他臉上正麵帶著微笑。
很明顯,坐在中間的人是一個大官,(甚至是皇帝)。而站在兩旁的人是他的侍衛。
穿一身黑衣服的侍衛麵容莊嚴冷酷。而穿一身白衣服的侍衛麵容俊秀且帶著從容淡然的笑意。
而在他們的前麵有一條河。在河裏正遊著一條白色的白鰱魚。白鰱魚細長,容易辨認。
反正隻要眼睛不瞎,但凡有點兒眼色,都能看得出來畫上的這三個人俱都氣度不凡。
我抬頭看了一眼高老扁。隻見他的神情極度的嚴肅。並向我提醒道:“請你注意看他們手上所拿的東西!”
於是,我再度低頭看自己手上所持的大大的相片。其實我早就看到了。這回隻不過是再看一遍。從畫上的左邊開始看,那穿一身黑色衣服,身材高大麵容威嚴冷酷之人的手上正拿著一把黑色的傘。中間坐著的穿龍圖騰服裝的人手上正拿著一架老式的照相機。右邊穿了一身白色衣服,麵容極其俊秀的人兩隻手裏都拿著東西,一隻手上拿著一個碗,另一隻手上拿的是一雙筷子。
我說:“我看好了,也記住了!怎麽了?”
高老扁說:“看見黑衣人手上拿著的一把黑傘了嗎?一旦黑傘打開,那就是遮天!”
我不禁皺起眉頭,說:“還真看不出來這把傘有這麽大!”
高老扁又說:“看見中間坐著的那人手上拿著的照相機了嗎?他用照相機隨便一個抓拍,都能拍到宇宙深處的某一角,他拍到過龍!喜歡龍,所以他就把龍騰的圖案繡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我點了點頭,說:“那怪厲害!”
高老扁又說:“你看這個白衣美男子手上所拿著的碗和筷子了嗎?這碗是玉碗,這筷子是象牙筷子!但可不是一般的器物。是神器。用這副碗筷吃飯,無論什麽樣的病都能治好!”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家也有一副碗筷,碗是玉碗,筷子是象牙筷子。它們是高老扁送給淑琴的。難不成,就是畫上的這一副?
我看著高老扁。
高老扁也正在看著我。
我從他的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瞧不出來什麽異樣,隻覺得他的一雙大眼睛平靜如水,比較濕潤。
高老扁又說:“接下來,我拿出來它,就要讓你於現實中真正的看一看相片中的這一副畫了!隻有親眼看見了這幅畫,你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