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和穿白衣服的人從我家的西屋裏離開了。
我慢慢的睜開了眼,發現自己正在**躺著。我側了個身,看見淑琴也正在**躺著,就躺在我的身邊。她枕著她的枕頭。我枕著我的枕頭。兩個人都睡在以往自己所躺的位置上。
我親眼看見淑琴也慢慢的睜開了眼皮子。她正在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醒了?”我說。
“你不是也醒過來了嗎!”她說。
“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說。
“我也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淑琴說。
“你夢見什麽了?”我問。
“我夢見咱們的兒子長大了,也醒過來了!他長得十分高大魁梧!麵相威嚴。整日裏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十分的冷酷和霸氣!”淑琴說。
“是嗎?你夢見咱們的兒子長得有多高?”我說。
“那長得老高老高的!比兩米二六的姚明還要高!得有兩米四幾!”淑琴說。
“哦,你光夢見黑衣人了嗎?你沒有夢見穿白衣服的美少年嗎?”我說。
淑琴的頭在枕頭上小幅度的搖了搖,說:“沒有!你說什麽穿白衣服的美少年,我腦子裏沒有任何印象!光有個黑衣服的!”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覺得自己笑得很苦,說:“那咱倆做的夢不一樣!我夢見了一個穿黑衣服的,和一個穿白衣服的。他們都長得十分高大!但穿黑衣服的那個人身材更加的高大,身軀很寬!至少超過了兩米四!那形象偉岸極了!
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名字蠻有詩意,叫花中來!你對他十分癡迷,說他是長得最好看的男人!你說你的偶像黎明跟他比起來,差得太遠了!說黎明跟他比起來,醜得沒法看!”
“怎麽可能!我怎麽會那樣說黎明!黎明可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一直都是,永遠不會改變!根本沒有別的男人能比黎明長得更好看!你不要瞎說,我不可能那樣說的!”淑琴叫起來。作為一個黎明的鐵杆粉絲,她此時顯得比較激動和生氣。
我安撫道:“你甭跟我急啊!我那不是在做夢嗎!”
淑琴冷哼一聲,說:“你做的可不是什麽好夢!怎麽把我夢得讓人那麽討厭,竟然說黎明的壞話!說明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說罷,她轉過身去,看著牆上。隻見牆上正貼著一張黎明的海報。海報上的黎明梳著整齊的帶劉海兒的發型,白嫩的臉盤端正,笑得十分的陽光和溫柔。
我忍不住說:“我倒覺得我做的夢是好的!”
淑琴背對著我說:“別傻了,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我說:“真奇怪!咱們兩個都夢見了那個身材異常高大的黑衣人!在我的夢裏,那個黑衣人還喊你媽媽呢!”
淑琴背對著我,沒有再說話。她一定覺得十分無聊。畢竟人們在醒來之後,討論所做的夢,是非常沒有意義的。就跟吹牛一樣。
我說:“在我的夢裏,唯一不好的就是咱爹!我覺得他很奇怪!你們兩個老是在廁所裏相遇!我隻好拉個架子車和你一起去地裏幹活兒,在地裏捆玉米秸稈,將捆好的玉米秸稈裝在架子車上,拉到家。擱咱家院子裏,用成捆的玉米秸稈,又搭建了一個女廁所!但咱爹還是跑入女廁所裏看去了,撞見了你光著個屁股蹲在屎坑上正在解大手!說你那兒黑乎乎的!”
淑琴從**坐起來,袒胸露乳的,看了看窗外,頗為生氣地說:“天明了,該起床了!你別再胡說八道了!越說越他.媽的不像話了!比放屁都臭!”說完,她開始拿衣服穿。
我也從**坐了起來,目光在**掃了掃,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正躺在一塊鋪墊上的小嬰兒的身上。它正渾身**著,一動不動的。雖然天氣寒冷了,但我們什麽東西也沒有往它身上蓋。並不是忘記了給它蓋,而是我們故意的。因為我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也不喂它了,想讓它快點兒死。凍死,或餓死,隻要是死了,都好。
淑琴也在看著小嬰兒,神情黯然,說:“要不咱們把它送到大醫院裏裏,讓醫生再看一看吧!看能治醒它不能!”
我說:“錢呢?去哪裏找錢?我一天編不了一個完整的簸萁!一個簸萁才賣一塊五!上大醫院看病,起碼要捎上一百元吧!”
淑琴說:“咱家現在攢了有六十二塊錢了!我今天回娘家一趟,向他們借三十八塊錢!湊夠一百塊錢,咱們帶咱兒子去大醫院看一看吧,好不好?”
我歎氣一聲,說:“隻要你能從恁娘家借過來錢,我就帶著你們娘倆上大醫院一趟!但這是最後一次,能看好就看好,看不好回來我就用鐵鍁把它拍死埋了!”
淑琴勃然大怒,抓起枕頭用力砸我臉上,圓睜著一雙眼睛衝我大罵道:“你這個狗樣的砸碎良心讓狗吃了!你埋就埋吧,還用鐵鍁拍它幹什麽!拍得它血肉模糊的,你忍心嗎!它再不好,也是你的兒子啊!”
她氣得哭了。
我低頭不語。
(一)
我從西屋裏出來,到了院子裏。看見父親正在院子裏站著。他正在看我,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在院子裏還支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一個長相還蠻清秀的小個子女人正端著一盆洗幹淨的雞肉從井上走過來了,累的滿臉都是汗珠。她臉上掛著笑,衝我聲音脆響的喊了一聲“哥哥你起來了!”我“哎!”了一聲,說妹妹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妹妹說:“今天早上啊!今天不是十月初一啊!我來看看咱爹!我不是每個月的初一都來的嗎!”
我說:“我剛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帶著一個白色的大籃子來看咱爹了!也是推著這麽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在那個大籃子裏有一隻被殺死的老母雞!沒想到我醒來一看,你還真是要給咱爹燉雞肉呢!是不是大火燉老母雞肉?”
妹妹點了點頭,臉上仍舊笑著,說:“是呀!一會兒還得讓你給我劈柴呢!我力氣小,劈不動!咱爹年齡大了,讓他歇著吧,別讓他劈柴!”
我突然大聲說“你站在那兒別動!”
妹妹一個錯愕,問怎麽了。
我衝過去,將她的上衣撩開,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腰身。但白皙的肉上有一塊很明顯的青腫。
父親趕緊衝過來,用力將我推到一邊,說:“你個狗東西幹什麽呢,怎麽對你妹妹耍起流氓來了!”
我衝父親生氣的吼道:“我耍什麽流氓了!妹妹這是讓她男人給打了!你看看在她身上讓人跺的!那麽大一塊淤青你看不見嗎!”
妹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嘴巴不住的顫抖,眼珠子上蒙上一層淚水,然後嘴巴一撇,哭了起來,說:“他一腳給我跺成了這樣,跺得我躺地上半天沒起來,差點兒沒疼死!不知道是不是跺住我的腎了,我現在走路感到腎一疼一疼的,還尿血!”
父親罵了一句“狗養的二勇真不是東西!”(妹夫的名字叫二勇)。但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我,說:“你怎麽知道你妹妹讓二勇給跺了?當時你在他家看見了?那你替你妹妹打二勇了沒?”
妹妹在一旁哭得淚流滿麵,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得瘦小的身體一個勁的抽噎,斷斷續續的說:“他……他是昨天晚上打……打我的。不……不讓我給你送老……老母雞!說……老母雞還要下蛋呢!說逮個公雞.吧!我非要逮個老母雞!因為我知道爹你不愛吃公雞肉!他……他就打我!”
我說:“二勇打我妹妹的時候我不在現場!要是我在現場肯定狠狠的打二勇!打他個半死!我是做了一個夢,夢見俺妹妹挨打了。沒想到在現實中,她真的讓二勇給打了!也是談為一隻老母雞!爹呀,你說你為啥非得吃老母雞,你吃個公雞不行嗎!都是雞肉有啥不一樣的。你找著讓他們兩個鬧矛盾!你瞅你這個爹當的……多不稱職!”
父親看我的眼神作得怪異,說:“你做的夢和現實可真巧合!告訴我,你還夢見什麽了?”
我說:“爹,我還夢見你了!在夢裏你特別奇怪,老是和淑琴你倆在廁所裏碰頭!”
“哥哥,你說啥呢!瞅你說這話像人話嗎!啥叫咱爹老是和淑琴在廁所裏碰頭?一個是當公公的,一個是當兒媳婦的!能讓你這麽說他倆嗎!”妹妹也顧不上哭了,十分生氣的衝我嗬斥道。
父親也是衝我罵道:“做個夢,胡幾把做!瞅你做那是啥破夢!惡心人你!”他的一張老臉已經變紅了。
接下來。
我在我家院子裏轉了一圈。發現我家的院子裏隻有一個廁所。而並非兩個。也就是說,在現實中,我並沒有和淑琴一起從田裏拉過來玉米秸稈到我家院子裏搭建什麽女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