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長的。
可現在,我的等待,不僅是漫長的,還是惴惴不安的。之所以感到很不安,是因為我等待的人們,是我看不見的。
我懷疑是否淑琴的精神出現了問題,她產生了幻覺。
但淑琴馬上列舉出了兩樣東西,以證明自己並非產生了幻覺。這兩樣東西就是之前她讓我看過的一隻玉碗,和一雙象牙筷子。碗筷可是實實在在的物件,我看得見,摸得著。
“這是白衣美少年送給我的東西!假若他是我產生的幻覺,那他怎麽能送給我真實的東西?”淑琴說。
她的一雙眼睛睜得比較大的望著我,眼神顯得急切和真誠,說明她很渴望得到我的信任。
“我真的沒有誆你!”她又說了一遍。
“好吧!那我這回,也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就是不知道咱們這一回到底碰上了什麽東西!肯定不是人類!”我說。
“那你覺得是什麽?”淑琴問。
我說:“我覺得咱們這次是碰見鬼了!”
淑琴嚇得“啊!”的叫了一聲,花容失色,說:“你可別嚇我,在這大半夜的!”
“這可是現實版的聊齋!但願能往好的方麵發展!”我十分擔憂的說。
淑琴說:“肯定能往好的方麵發展!那白衣美少年怎麽看都是一個大好人!更何況他家主人過來,要喊我一聲媽媽!這個,我總感覺是一件好事呀!”說著,她臉上又露出了比較愉快的笑容。
我憂心忡忡的說:“但願吧!”
接下來。我們就等著他們。兩個人誰也不再說話了。淑琴保持著一副很樂觀的樣子,大多半時間將目光撇在窗戶上停留較長時間。而我,愈來愈感到惴惴不安。愈來愈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力。讓我心驚,懼怕。可我偏偏又不知自己到底在懼怕什麽!要說我這是源於對無知的一種恐懼,可我偏偏又覺得有些不恰當。
等候了大約半個時辰。淑琴突然說了一聲:“他們來了!”她的神色明顯的既緊張又興奮,甚至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在我毫無防備之下,她伸手猛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子。將我推得往邊上去了一個趔趄,險些沒摔倒,幸虧我及時扶住了桌子。“你看見了嗎!他們兩個人都站在了窗前,正在朝屋裏麵看著咱們倆呢!”
我的一顆心“噗通!噗通……”跳得異常厲害,幾乎一顆心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了。
“這回是來了兩個人嗎?”我大氣不敢喘,小心翼翼的說。
“嗯呐,這回來的是兩個人呢!一個穿白衣服的,一個穿黑衣服的!這個穿黑衣服的雖然沒有穿白衣服的長得好看,但他的長相很霸氣!倆人站在一起,一看他就是老大!”淑琴嘴上說著,一雙眼睛卻不看我,而是直勾勾的盯著窗戶上。
我走過去,在床沿上緊靠著她的身體坐下來,目光順著她的目光瞧向窗戶,用力的看了一會兒,卻隻能看見窗戶上反射著燈光的玻璃,覺得窗外黑洞洞的什麽也沒有。我實在沒有勇氣再跑到院子裏看。雖是看不見,但我此時卻有一種比較真切的感覺,感覺到窗外正站著兩個人。感到到他們正在通過窗戶上的玻璃朝屋裏看著我和淑琴。我倆的一舉一動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淑琴臉上笑盈盈的說:“來了你們!”
我沒有聽見對方的回話。但看見淑琴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你們別在外麵站著了,要不到屋裏坐吧!”
我豎起耳朵,聚精會神的聽。還是絲毫聽不見對方的回話。
過了一會兒,淑琴這才扭過來臉看著我,說:“金盆,他們要進屋來了!”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們進屋幹什麽?”
淑琴笑道:“是我讓他們進屋的!瞅你這個樣子給嚇得!跟一條夾尾巴狗一樣。你不用害怕,我覺得他們都不是壞的!”
我開始有些喘氣,帶著哭腔道:“可我感受到了一種越來越大的壓迫力!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們是不是進屋了,離得我越來越近了?”
淑琴說:“是呀!他們已經進屋裏了。離得咱倆不遠,大概三米左右吧!正在看著咱倆呢!”
我說:“你能不能問問他們,我為什麽看不見他們!”
淑琴說:“好!我幫你問問!也不知道你的眼睛到底咋回事!”
於是,淑琴衝前麵的“空氣”問道:“花中來!俺家金盆是咋回事?他為什麽看不見你們倆?”
過了一會兒。淑琴又對我說:“那穿黑衣服的人一直不說話,但他麵帶微笑啊,看著沒有一絲惡意。就穿白衣服的花中來告訴我,你之所以看不見他們,是因為你沒有處於一個正確的地方!”
“處於一個正確的地方?”我不懂其中意思,忍不住說:“淑琴,那你再問問他們,什麽叫處於一個正確的地方?”
於是淑琴衝著前麵的“空氣”問道:“什麽叫處於一個正確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淑琴對我說:“那個穿白色衣服的花中來從身上拿出來了一塊白板,說他手上拿著的東西就是粘貼板。他說,你若是回到粘貼板上,那才叫處於一個正確的地方。因為你是被複製出來的。是來自於粘貼板!媽呀,他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也聽不懂,感覺太深奧了。我隻不過是照他的原話給你說出來了!你怎麽看呀金盆?”
我何嚐不是聽得雲裏霧裏,一點兒也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問:“粘貼板到底是什麽東西呀?會不會是跟粘鼠板一樣把我給粘住?複製又是什麽意思?我是被誰複製出來的?我要是回到粘貼板上,會不會對我的身體產生什麽危害?”
過了一會兒。淑琴問罷對過的“空氣”之後,又側首對正和她一並坐在床沿上的我說:“你回到粘貼板上,對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危害!他說被複製出來是悲哀的,你是一個悲哀的人物。回到粘貼板上,或許你能更好的認清自己!他讓你好好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回到粘貼板上。或許當你發現真相之後,會對你的心理上造成嚴重的傷害!你可以選擇迷迷糊糊的活著!”
接下來。我作得一分鍾之久的沉默,不知從哪裏鼓起莫大的勇氣,一咬牙狠心的說:“我要回到粘貼板上認清自己!”
淑琴又對我說:“穿白衣服的花中來誇讚你是一個極具勇氣的人!他朝你伸出大拇指,為你的這個決定感到敬佩!”
我咧開嘴笑了起來。不知為什麽,我覺得自己的笑容裏充滿了淒慘。
過了一會兒,淑琴又對我說:“待我找一根粉筆,在地麵上畫一個圓圈。然後,那個穿白衣服的花中來會將粘貼板放在圓圓裏,你過去,站在圓圈中心就可以了。那就代表你回到了粘貼板上!”
我點了點頭,說好。
於是淑琴屁股離開床沿,去到一張桌子前,打開了上麵的三個抽屜都找了找,在其中一個抽屜裏找到了半截粉筆。她在屋中的地麵上找了一塊較為寬敞的地方,用掃帚打掃幹淨了。就在平整的水泥地麵上用粉筆畫了一個直徑約六十公分的圓圈。過了一會兒,淑琴又對我說:“好了,穿白衣服的花中來已經將粘貼板放在了圓圈中,你可以走過去了,隻需站在圓圈中心即可!”
我看著白線圓圈內幹幹淨淨的,什麽也沒有。又覺得淑琴這個時候像極了一個神經病。但我堅持著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態度,屁股離開了床沿,朝前走了過去,來到白線圓圈的近前,踟躕了一會兒,最終踏步走上去,站在了圓圈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