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注視之下,傻女人李春花開始了表演她的魔術。
隻見李春花突然將自己的小腦袋往前一伸。她的脖子本來就不短。這一伸出去頭顯得她的脖子更長。且她高大的身子正彎著腰。整個人的姿態像一隻大公雞一樣。她的兩條胳膊往前伸舉著。開始走動了起來。像一隻大公雞一樣走來走去,時不時頭晃一晃腿踢一踢的。
她繞著堂屋裏的空間已經轉了好幾個圈子。也沒看出來她做出了啥不尋常的。我以為他們父女倆聯合起來耍人呢。突然李春花站住了。首先將自己的一雙黑漆漆的手猛的往旁邊移了一下。
眼前發生的一幕瞬間讓我驚呆了。
因為她的一雙黑漆漆的手竟然消失不見了。連半截黑漆漆的小臂也跟著不見了。就好像她的手和小臂突然間變成了透明的一樣,在空氣中隱形了。
緊接著,她又是慢慢地朝一邊傾斜自己的身軀,將自己的一顆小腦袋猛的往左邊插了一下子。這下,連她的一顆小腦袋也消失不見了。隻剩下半截脖子還**在空氣當中。
“看見了沒!看見了沒!這就是俺家春花變出來的魔術!”老頭子激動的大叫起來。“神不神?神不神?”
“哎喲我的媽呀!這可真神了!這是咋變出來的呀!”我父親也激動的大叫起來。
“我也不知道她是咋變出來的!反正她就是變出來了!可神了!”“啪!”老頭子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激動得一張老臉都紅了。也不知道他這是第幾次看了,這回看見仍舊一樣的激動。
“她的手和頭呢?咋不見了?到底藏哪兒去了?”媒婆子圍繞著李春花轉圈的觀察,臉上表情作得十分誇張地問。
“我也不知道她的手和頭到底藏在哪兒了!反正我們看不見了!喂喂喂……你照顧一點兒,別碰上她了!”老頭子神情顯得緊張的提醒道。
“叫我別碰上她?碰上她能咋的啊?”媒婆子問。
“萬一她這不叫魔術,是作法呢!我聽人家說一個法師在作法的時候千萬不能碰他!一碰他就壞事了!”老頭子說。他不放心就走過去拉住了媒婆子不讓她再圍繞著李春花轉圈子了。並讓她站得離李春花遠了一些。
“對!一個人在作法的時候一定不能碰他!我看過一個電影叫風雲之雄霸天下,裏麵有一個大胡子劍聖,他將自己的肉身留在了宮殿外麵,靈魂出竅進入宮殿去殺雄霸了。眼看要滅了雄霸。結果他的肉身在外麵讓一個叫楚楚的女人用手指戳了一下子,肉身就碎了,靈魂也散了!”我說。
“對!不能碰她!”
當我們幾個人正討論著時,李春花的魔術又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隻見她的兩條胳膊又往外伸了伸,被墨水染黑的小臂部分完全消失不見了,大臂還**在空氣中。然後我看見她的兩條胳膊頻繁的晃動不已。好像她那雙我們已看不見的雙手正在做著什麽動作。
過了一會兒。她猛然將自己的兩條胳膊反方向的抽回來了。小臂和雙手一下子回到了我們的視線中。本來被她爹用墨水塗成漆黑色的雙手和小臂已變得幹淨白皙,並且上麵濕漉漉的沾滿了水,水珠子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分明是將小臂和雙手好好的洗過了一遍。
真是稀罕了,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弄水洗的。
我看她身上所穿衣服,勻稱貼身,除了胸脯和屁股正常鼓凸之外,沒有一處是不正常鼓凸著的。讓人覺得她身上根本沒有地方可藏裝水的容器。
她可能是一個高級魔術師。在變魔術時,正是因為讓觀眾發現不了任何破綻和可疑點,所以才配稱得上“高級”倆字。
假如她不是一個魔術師,那就驚悚了。按照科學範疇,根本沒法解釋了。
就跟自閉症兒童是畫畫或數學天才一個現象。上帝是公平的,他為你關閉了一扇門的同時必然會為你打開一扇窗。我寧願相信傻女人李春花在魔術方麵有著極高的天賦。
接著,李春花猛地將自己本來已朝一旁傾斜著的身體擺正,使自己的一顆腦袋抽回來並現形了。隻見她的頭發未濕,一張臉上濕漉漉的淌水分明已洗過了,臉從之前的墨染漆黑已變得白皙幹淨。這張小小的臉蛋越看越覺得清秀,一點兒也不符合她的大胖身材不說。
她變的魔術,說白了,就是將自己被墨水染黑的手臂和臉蛋不知隱藏到哪兒去了,然後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水進行洗手、洗小臂和洗臉,然後再將自己的手臂和臉蛋抽回來呈現幹淨的樣子讓我們看。
而她的道具呢?我們完全看不見。
我不由得對她產生了刮目相看。
“爸爸,我回屋了!”變完魔術之後,她安靜下來了很多,甚至本人有了一些害羞的神態,看了我一眼,眼睛裏的內容讓我突然感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
老頭子臉上掛著笑說:“回去吧我的厲害閨女!”這個時候他顯得很滿足,看著她的目光透著讚許。等李春花離開了這間堂屋之後,他將臉上的笑容收起來,神情嚴肅地說:“普通人千千萬萬皆可尋,但像我女兒這般神奇的人恐怕隻有一個。雖然她是個傻子!”
“她這到底是變魔術啊,還是使了啥妖法啊?”媒婆子瞪圓了一雙眼睛顯得充滿好奇地問。
“自家的閨女,我能說她使了妖法嗎!那樣說她,不是把她說成妖怪了嗎!你家才出妖怪呢!”老頭子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那就是變魔術了!肯定是變魔術!使什麽妖法,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妖怪!就比如說俺曾祖奶奶,那活了一百二十多歲眼看要滿一百三了,還是個有名的大神婆,能掐會算的,還會使點兒法術。都以為她要熬成神仙呢!結果呢,凡人就是凡人,最後還是腦出血死掉了!”我父親說。
我忍不住說:“那她還把我的命係在王八身上呢!那不是使了妖法嗎!你不是一直都深信不疑嗎!”
父親說:“那是以前!現在我還信個球啊信!自打她死掉了,她說的那些神神鬼鬼的話我就再也不相信了!我還以為她不會死呢!誰知道她死了個球!再說,我跟你媽找了好幾年,也沒找到那隻大王八!都是她瞎說的,哪有什麽大王八!以後誰再迷信誰就是傻屌!”
“你跟俺媽找那隻大王八了?你們找哪隻王八幹什麽?”我感到意外,問道。
父親閉口不再吭聲了。他的神情顯得冷漠。
(後來父親喝醉酒了打他嘴裏吐出了真言我才知道,原來他跟我母親找那隻大王八,是為了將大王八打死。因為他們不想讓我活著了。在他們眼裏,我完全就是個沒啥用的殘廢。他們去找了朱二九,讓朱二九給算了一卦。朱二九說他們命中隻有一個孩子。要想下麵再有一個孩子,就得把目前活著的這個孩子弄死,才會有下一個。一句話概括: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們怕直接殺死了我會因此犯法坐牢,就把主意打到了那隻係著我性命的大烏龜身上。
當我知道了這件事時,渾身上下都是冰涼冰涼的,整個人完全僵住了。)
媒婆子說:“還是叨正事吧!這門親到底定不定?”
父親說定呀!
媒婆子問那個老頭子:“那你讓他交多少定金?”
老頭子說:“五千肯定不行!要不你交一萬一要不你交一萬七!”
父親急道:“都這五千塊錢我還是找人借的呢!”
“借的?連五千塊錢都借,你家到底是有多窮?”老頭子皺起眉頭麵帶不悅地說。
父親不再說話了。他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老頭子說:“你家太窮了!這門親我不願意了!”
父親和媒婆子大眼瞪小眼。
我說不願意正好,我還不願意呢!
父親說你放什麽辣屁,快把那五千塊錢給我掏出來,你敢不掏我一腳踹死你。
我想反正五千塊錢也當不了一萬一用,更別說當一萬七。再說老頭子也不同意這門親事了,將五千塊錢還給他也無妨。也害怕父親真的一腳踹我身上,跟驢踢一樣有勁。於是我就從口袋裏掏出那五千塊錢還給了他。
沒成想,老頭子很快改變了主意,說:“唉!啥錢不錢的吧!隻要人好就中。我看這小夥子是個老實人。把閨女托付給他我放心!算了我也不跟你們計較那麽多了。今天就給五千塊錢先把這門親定下來吧!後麵你們再湊五萬給我送過來,就可以讓他倆成親了!”
父親大喜,趕緊將五千塊錢交到了老頭子的手中。
我氣得一跺腳,說不中,這個傻女人我才不要,要了她讓她天天屙屋裏屙**的,我還活不活了。
父親說你這個傻屌,屙屎有啥大不了的,勤打掃著點兒不就中了嗎!你就當伺候個癱子。主要你能娶上媳婦,這輩子不打光棍就對了。
媒婆子說:“孩子啊你別犯傻了!等你娶了春花,你帶著春花去給人家表演魔術,那也不少來錢!你看看你,現在也找不到個活兒幹,沒個收入。挑什麽挑!到時候你當你媳婦的經紀人,不就是找了一份美差嗎!就你媳婦變的這個魔術能把人驚死,到哪都受歡迎!”
我不再吭聲了。因為覺得媒婆子說得還挺有道理。到時候帶著李春花去給人家表演魔術也算個謀生。比我整天呆在家裏沒事幹強多了。
老頭子笑道:“一娘,讓你們撿了一個大便宜!”
就這樣,我也默許了這門親。這門親算是定下來了。再往後,就是回家想辦法湊夠五萬塊錢給這個老頭子送過來。然後娶親。看似挺順利。隻是,我的大苦日子還在後頭呢!娶這個女人,相當於引了個災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