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傷口的地方,開始逐漸的蔓延,受盡腐蝕的痛苦而死。
顧清歡此時的感覺,就是如此,她感覺,後背那裏被刺中的地方,腐骨噬心般的痛。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下來,她的身體卻是冰涼徹骨。
“清歡。”賀西釗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又氣又急,“你怎麽這麽傻!”
他眸光陰沉的瞪了一眼仿佛陷入魔怔般的男人,“我就知道,你隻會給她帶來痛苦和災難!”
顧清歡即使身體此時很難熬,卻還是伸手抓住了賀西釗,輕輕的搖了搖頭,蒼白的唇輕輕的張開,“別這樣……不關他的事……”
賀西釗怒道,“你還為他說話,居然連自己的命都不顧,明明就說過,你不會愛上任何人,不會丟下我,你都忘了嗎?!”
歇斯底裏的吼聲,賀西釗就如同一隻受了傷,卻依然用冰冷的外殼保護著自己的獅子。
阿晟等人也是看呆了。
從來沒有見過,頭兒居然也會有七情六欲,也會有這麽情緒失控的時候。
原來,那個人……是他的軟肋啊!
顧清歡眸子微垂,手輕輕的撫上了他猩紅的眼眶,那模樣,竟是想哭了一般,隱忍著。
“阿釗,我說過……你永遠是最重要的朋友,誰也……替代不了……”
“我也說過,不會……愛上任何人,因為,那真的太痛苦了……”
顧清歡感覺到生命的流失,她有些無力,卻依舊堅持著,斷斷續續的把話說完,因為,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大概,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吧……
軒措淩就那麽,眸子一眨不眨的,定定的看著她,看著她虛弱卻依舊努力的對他綻開了一個溫暖明媚的笑容,一如,他生命裏麵唯一支持他活下去的那道曙光。
“我真的,從來沒有後悔過什麽。”
“可是現在,我好像,有一句話,想要反悔了。”
“軒措淩……”
“我愛你……”
那雙仿佛沒有了焦距的眸子,驀的閃了一下,他薄唇動了動,嗓音嘶啞的不像話,“你……說什麽……”
女孩那雙漂亮水潤的眸子,此時已經是半垂了下來,卻還是勾起了最美的笑容,聲音低低的,一字一頓的堅定,“我,好像……愛上你了呢……”
越說到最後麵,她的聲音就越低,漸漸地,那半睜著的眸子也緩緩的合上了,身體從剛剛的冰冷刺骨,緩緩的,又變得火熱無比。
賀西釗眸光一震,伸手就要去拉她,還未靠近,卻突然像是受到了阻礙一般的,被狠狠的彈開,手都有些微微的發麻。
他臉色陰沉的抬頭去看,卻見軒措淩彎腰抱住了那女孩,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雙墨黑如玉的眼瞳深處,還帶著一些淡淡幽藍的鳳眸,此時那眸中的黑色,居然完全消失了,變成了神秘的幽藍色,一眼看過去,讓人不自覺的渾身膽寒。
魔眼皺了皺眉,心中暗叫了一聲不好,他擔心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
軒措淩體內那隱藏的力量,怕是已經覺醒了。
魔眼轉過頭,對身後的人道,“做好準備,一會我們先全部撤退,這裏危險……”
然而還是太晚了,圍著軒措淩最外圍的那幫人直接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給定住了,隨後,身體就像是有人在奮力的拉扯一般,直接四分五裂,連尖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那麽變成了一堆破碎的屍骸。
場麵血腥至極,有人直接忍不住吐了出來,從來就沒見過人有這麽慘的死法。
這簡直不是人可以辦到的事情。
有不知名的風從外麵吹了進來,揚起了軒措淩的發絲。
額角那黑色的十字架和血紅色的骷髏,在夜晚發出詭異的光芒,那骷髏上麵兩隻空****的眼眶,突然就往下流出了血,咧開的嘴巴也往上揚了幾分,整個大廳裏麵都回**著鬼魅般“桀桀桀”的恐怖笑聲,簡直魔音穿耳。
“快走!”魔眼知道大事不妙了,連忙吼了一聲,隨後帶領自己的那幫人率先衝了出去。
賀西釗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這危險範圍,魔眼的那聲大吼也讓他瞬間反應了過來,雖然不知道這男人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可是現在,他也隻能先出去再說。
亞裏休那邊的人馬幾乎是一瞬間死傷大半,原本以為繳械投降,他們或許還有一條生路,卻沒想到,軒措淩居然會突然變成這般癲狂的模樣。
已經受了傷的亞裏休,更是被這聲音震撼的耳膜直接流出了血,一瞬間昏死了過去。
那身軀修長挺拔的男人,卻恍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樣,幽藍的瞳孔就那麽凝視著懷中的女孩兒,她的唇角微翹,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身體灼熱無比,傷口的周圍在慢慢腐蝕,甚至都灼燒到了他的手臂,他卻像是抱著最珍貴的寶物,就算遍體鱗傷也不放手。
隨後,他嘴唇動了動,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隨後,在鮮血溢出唇角的時候,吻住了女孩那蒼白幹裂的唇瓣,舌尖頂開了她的牙關,將那最純的精血喂入了她的口中。
好像有什麽在悄悄地發生了變化。
那不斷腐蝕的傷口,突然就停了下來。
灼熱的溫度,逐漸的緩緩降下來。
那妖異絕美的容顏,緩緩的離開她的唇瓣,一向色淡如水的薄唇帶了一絲嫣紅的色彩,變得格外的妖嬈魅惑。
他抱緊了懷中的人兒,緩步走了出去,而身後那富麗堂皇的別墅,隨著他的走動,從牆壁上麵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猶如蜘蛛網般的裂痕。
看似緩慢的速度開始裂開,可就在一瞬間,“嘭”的一聲轟然倒塌,裏麵有沒來的及逃出來的人,就那麽永遠的被埋葬在這堆廢墟之下。
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不再有烽火戰亂,爭鬥了這麽多年,終於是迎來了另一番新的景象,抬頭看著天空,仿佛上麵常年積攢著的烏雲都散去了。
亞裏休籌謀了這麽多年,終究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這一場,他敗的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