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措淩是個被詛咒的人。

從他第一次和她見麵的時候,他就玩笑般的對自己說過這句話。

那時候,她隻當他是隨口一說的玩笑話。

可是,如今,她真的見到了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離奇事件。

一下子,周圍的一切,她好像都聽不到了。

仿佛慢鏡頭般的,她隻看到那個詭異的男人,拿著那把短劍,刺向軒措淩的後腰。

那裏,是最致命,也是最脆弱的部位。

顧清歡想,夢有時候,果然還是很真實的,至少,軒措淩是真的遇到了危險啊……

那把短劍如果刺進去,他會怎麽樣,會死嗎,還是會消失?

她真的當時什麽都沒有想,

就連賀西釗都是毫無防備的,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衝了進去。

時間就這麽慢鏡頭的,一點一點的回放著。

軒措淩最後一拳打斷了亞裏休的兩根肋骨,將他打飛出去幾米遠,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有什麽柔軟的身體,突然撞到他的後背,隨後,是什麽利器刺進肉體的聲音。

清晰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猛的回過頭。

麵容精致溫柔的少女,就這麽以守護的姿態,麵向著他,雙手伸展開來。

白色的裙子上麵是很多已經幹涸的血跡,而就在這上麵,有一點鮮豔的紅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就像潔白的雪地,驀然的綻開了一朵嬌豔的紅玫瑰,淒美動人。

周圍明明那麽多人,但是好像就在這一瞬間,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軒措淩就那麽呆滯般的看著她,看著她的血一滴一滴的,順著裙擺落在了地上,這副場景,格外的熟悉。

很多年前,這個清冷孤絕的少女,親手將刀子插進了胸口,當時,也是像現在這般,流了很多很多血,血滴落在地上,順著她走出去的背影,踩下一步步帶血的腳印。

“清歡!”賀西釗那雙狹長的桃花眼都震驚的瞪大了,他飛奔過去,一腳踹開了那個醜陋的男人,男人手中的刀隨之也順著拔了出來。

顧清歡唇邊還帶著笑意,就這麽,緩緩的滑了下去。

軒措淩伸出手抱住她,摸到了一手的鮮血,那溫度燙的他心口一痛,一時,居然說不出話來。

他就那麽抱住那纖細的女孩兒,半坐在地上。

那個男人,無疑是和亞裏休是一夥的。

賀西釗臉都黑了下來,原本他隻是想帶走清歡,根本無心插手這邊亂糟糟的事情,可該死的這幫渣滓,居然動了他一直這麽小心守護著的人。

他冷冷的對著耳朵上的通訊儀說了一聲,隨後一把拎起來那個男人,就是狠狠的毆打了一頓。

血流了好多,根本就止不住。

軒措淩的心很慌,他手忙腳亂的,想按住那個傷口,奈何傷口的血流的更多了。

顧清歡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她勾唇輕笑看著男人那緊張的神色,開口道,“終究是趕上了……”

“你說什麽?”她的聲音幾不可聞,軒措淩隻有將耳朵附過去,聽她說的話。

“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顧清歡垂著眸子,“我夢到,你被亞裏休殺了。”

“真的,幾天晚上都沒有睡好覺,一睡就會繼續重複這樣的畫麵。”

她說著說著突然笑了起來,“還好,夢就隻是夢,醒了就好了。”

一隻手抬起來,輕輕的摸了一下他有些淤青的臉龐,“至少,這一下,你不用死了啊……”

她雖然不是多麽善良的聖母,但是,也從來沒做過壞事,應該,不會下地獄,頂多就這麽安詳的死去吧!

軒措淩握住她的手,緊緊的貼在了臉上,嗓音暗啞,“為什麽要過來?”

他不相信,她會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就這麽撲過來,不要命了嗎?

他,怎麽值得她……

他低垂著眸子,唇角勾起嘲諷的笑容,“亞裏休說的對,我才是……該下地獄的那個人。”

為什麽,要他心愛的人來替他承受這一切?

這本就不關她的事。

而她卻因為自己,被牽扯了進來。

甚至,連他也不知道,這傳說中能毀滅一切罪惡的聖器,刺入了普通人身體內,到底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顧清歡皺了皺眉,她感覺,後背那裏火燒般的灼熱,像是在腐蝕她的身體一樣,唇邊,不自覺的就溢出了破碎的低吟,精致的眉眼痛苦的緊緊鎖在一起。

“清歡,你是不是很痛?”軒措淩更緊的抱住了她,“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相信我。”

魔眼已經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快速的讓手下人去通知聖祈和星陌趕過來,這女孩若是因此而出了什麽事,今天怕是在場的這些人都要遭殃。

他知道軒措淩這個男人,失去理智的模樣,是多麽可怕。

賀西釗將那個男人打的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才將他狠狠的扔在了一邊。

而察覺到情況不對的喬一和阿晟,已經帶人從外麵衝了進來,把那些人通通圍住。

他們手上拿的武器樣子都十分獨特,既像衝鋒槍又像是火箭筒之類的改良版,有人不怕死的想往門外跑,結果一個人直接對著他掃射過去,一團火球直接已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將那個逃跑的人轟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眾人立馬乖巧下來了,大氣都不敢喘,亞裏休那幫的人何其有眼力勁兒,早看出來這幫變態的家夥和軒措淩是一夥的,幹脆就繳械投降了。

反正這一局,誰勝誰敗,已經能看的出來了。

亞裏休在手下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眸光震驚的,看著躺在軒措淩懷中,奄奄一息的女孩。

原本以為,這一次,一定能把軒措淩殺了,卻沒想到,她居然這麽不要命的衝上去為他擋了這致命的一擊。

亞裏休無法理解,為什麽她這麽清冷矜貴的女孩,會對一個卑賤邪惡的孽種用情這麽深。

他嫉妒,卻也……羨慕。

可是,如果明知道會死的話,為什麽還這麽奮不顧身?

那把“血寂”,對普通人的傷害,也是極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