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完課,宋晚卿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厚重的課本塞進背包。

夕陽的餘暉灑在校門口的石階上,拉長了來往學生的影子。

手機突然震動,是薑硯成的消息:【校門口等你。】

她嘴角微微揚起,加快了腳步。

然而,剛走到校門口,一個陌生的男生突然攔在她麵前。

他穿著整潔的白襯衫,手裏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宋晚卿,我……我喜歡你!”男生的聲音有些顫抖,卻格外清晰,“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道好奇的目光投向他們。

宋晚卿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隻覺得那束玫瑰紅得刺眼。

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站著的薑硯成。

他手裏拎著她最愛喝的奶茶,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綻放,便凝固在了嘴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薑硯成的眼神從驚訝到複雜,最後歸於一片沉寂。

風輕輕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宋晚卿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玫瑰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混合著一絲說不清的苦澀。

宋晚卿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從玫瑰花上移開,直視著眼前的男生。

“謝謝你,但是……抱歉。”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男生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啊……這樣啊,沒關係。”他有些局促地收回花束,指尖微微發緊,“那……祝你幸福。”

宋晚卿歉意地朝他點了點頭,隨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薑硯成走去。

薑硯成仍然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那杯奶茶,指節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眼底的情緒翻湧,卻又在宋晚卿走近時迅速歸於平靜。

“等很久了嗎?”她在他麵前站定,仰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薑硯成沉默了一瞬,最終隻是輕輕搖頭,把奶茶遞給她:“剛買的,還是熱的。”

宋晚卿接過,指尖不經意地碰觸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低頭抿了一口,甜度剛好,是她喜歡的味道。

剛剛那一段小插曲在薑硯成眼裏什麽也不是。

薑硯成:“晚飯是在外麵吃還是回家吃?”

宋晚卿:“就在外麵吃吧。”

……

電梯門一開,眼前豁然開朗——整麵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如星河傾瀉,車流在腳下化作蜿蜒的光河。

是一家藏在市中心高樓頂層的法式餐廳。

“歡迎光臨,薑先生。”服務生微微欠身,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夜色。

宋晚卿下意識攥緊了包帶。

水晶吊燈的光暈落在銀質餐具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簡單的學院風襯衫裙,忽然覺得格格不入。

薑硯成似乎察覺到她的局促,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手背:“我提前三個月訂的位置。”他拉開椅子時忽然傾身,溫熱的呼吸掠過她耳畔,“…就想看你被燭光照亮的樣子。”

勃艮第紅酒燉牛肉的香氣氤氳而起,小提琴手在遠處演奏《La Vie En Rose》。

宋晚卿發現自己的餐巾上別著朵小小的玫瑰,花瓣邊緣還沾著水珠。

“今天第二束了。”她故意用叉子尖撥了撥花瓣。

薑硯成慢條斯理地切著惠靈頓牛排,忽然把第一塊遞到她唇邊:“但隻有這朵是我看著它從花圃裏剪下來的。”

宋晚卿愣住了。

她低頭看向餐巾上那朵玫瑰,這才發現它的莖稈處還帶著一小截新鮮的切口,汁液微微滲出,沾濕了白色的餐巾。

薑硯成的手依然舉著那塊牛排,耐心地等著她。

他的目光專注而沉靜,仿佛此刻世界上隻有這一件事值得他在意。

宋晚卿微微傾身,張口咬住了那塊牛排。

“哢嚓”——酥皮碎裂的聲響在靜謐的餐桌間格外清晰。

宋晚卿的齒尖先觸到焦糖化的表層,而後是帶著體溫的粉嫩肉質。

一滴琥珀色的肉汁突然沿著叉子滑落,薑硯成下意識用拇指接住,溫熱的**卻已經沾上她的唇角。

“等等。”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

餐巾擦過她唇角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博物館裏易碎的釉彩瓷器。

宋晚卿抬眼時,發現薑硯成的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握著銀叉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水晶杯折射的光斑在他們之間的桌布上跳動,將那塊被咬過的牛排缺口照得亮。

……

夜色如墨,街燈在濕潤的柏油路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暈。

宋晚卿踩著薑硯成的影子往前走,英倫小皮鞋在寂靜的街道上叩出清脆的聲響。

晚風裹挾著行道樹的氣息,將她發梢殘留的玫瑰香水味吹散在潮濕的空氣裏。

薑硯成忽然停下腳步。

“鞋跟磨腳了?”他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紅的腳踝。

沒等宋晚卿回答薑硯成就蹲下身了,溫熱掌心托住她的小腿肚。

宋晚卿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指尖陷進西裝麵料裏,觸到布料下緊繃的肌肉線條。

便利店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折疊成奇怪的形狀。

薑硯成的手指繞過她纖細的腳踝,將創可貼貼在磨紅的位置。

他睫毛垂下的弧度很溫柔,呼吸拂過她腳背時,宋晚卿突然覺得整條街的霓虹都開始旋轉。

“另一隻。”他聲音悶悶的。

宋晚卿扶著他肩膀換腳時,發現他後頸竟然有一顆小小的痣,藏在修剪整齊的發際線下,像落在雪地上的黑芝麻。

遠處傳來電車進站的叮鈴聲。

薑硯成起身時,西裝褲膝蓋處留下兩道淺淺的折痕。

他順手接過她的挎包挎在肩上,金屬鏈條壓皺了挺括的肩線。

宋晚卿:“新鞋子都這樣,穿幾次就不磨腳了。”

薑硯成:“疼嗎?”

宋晚卿:“不疼。”

宋晚卿:“對了……”

薑硯成:“怎麽了?”

宋晚卿:“我還是比較喜歡人間煙火一點的。”

薑硯成聽出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低了低頭笑著回應:“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