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氣氛陷入短暫的焦灼。

顏絮盯著對麵的女人,目光森冷。

她想不通,怎麽會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甚至希望孩子去死。

作為母親,她真的做到了冷血無情。

林書婉無言以對。

是呀,當初明明可以離婚的,為何就鬼迷心竅,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

而且一步步,步步錯。

顏絮仰頭,聲音有些沙啞,喉嚨發酸,“虎毒還不食子啊,你是怎麽做到這麽殘忍的!”

其實最讓她傷心失望的還是,自己曾經最愛的媽媽,竟然是害自己的罪魁禍首。

林書婉聽到這話,立刻急了,她解釋,“阿絮,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當時我是決定帶著你一起離開的。可是我沒有想到,會發生意外。”

這是所有計劃裏唯一沒有算到的東西。

“當初我收買了修理工,讓他對我的車子動了手腳。我原本的計劃是製造一出意外事件,這樣就可以瞞天過海,而我帶著你一起遠走高飛,去過新的生活。”

“可是,我沒有想到,當時因為我的疏忽大意,導致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天我下車之前接到電話,原本過來接應的人出來了意外,所以我忙著聯係人,就忽略了你還在車上。等我聽到動靜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這些年,林書婉一直備受煎熬。

那次的意外讓她大受打擊,精神出現問題。

她每天睡不著覺,隻要閉上眼睛就是眼睜睜看著車子衝下山坡,掉入懸崖的畫麵。

說到這裏的時候,林書婉已經哭的泣不成聲,她痛苦自責不已。

“阿絮,你也是媽媽的孩子,我不想讓你留在顏家,所以才自私的想著帶你一起走。可是我沒有想到,我會害了你。”

她邊哭邊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的感覺。

“那是意外,媽媽怎麽可能冷血無情到不惜害自己的孩子。”

聽到這裏,顏絮倒吸一口涼氣。

“當初你既然可以為了愛情選擇拋棄家人,什麽都不要,所以就不要做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一個為了愛情,可以不要家人,什麽都不要人,是沒有資格後悔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下,“好好的守住你的愛情,過你的日子。否則,怎麽對得起我差點就死了,用我的命換來的美好生活呢,對吧。”

顏絮不想聽她狡辯,無論何種原因,都改變不了事實。

林書婉原本還要說什麽,卻被顏絮搶先一步,“如果當初我不是命大僥幸活下來的話,你連懺悔道歉的機會都不會有的。”

如果當時她死了,那得多冤枉。

聞言,林書婉怔住。

這句話堵住了她所有想說的話。

是啊,如果阿絮真的死在那場意外裏呢。

一切又是另一種局麵。

顏絮不恨她,但也不會原諒她。

“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以後不要再出現。我媽已經在那場意外中死了。你不是她。”

調整一下呼吸,她繼續說,“不用道歉,不用彌補。你我從此以後,就是陌生人。互不相幹。”

說完之後,她起身毫不留情的離開房間。

身後傳來女人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可是她依舊頭也不回的決絕離開。

李藝洲回到房間裏麵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哭的傷心欲絕的女人。

她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稀裏嘩啦的。

手一直在拍打著自己的胸口,用盡全力。

李藝洲急忙跑過去,阻止她的行為。

可是林書婉已經情緒崩潰,她拚勁全力推開男人。

她爬起來,衝到桌子那邊,拿起水果刀,威脅李藝洲。

“你不要過來,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如果不是因為眼前的男人,她的人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失去家人,失去女兒。

她什麽都沒有了,為了所謂的愛情,失去一切。

如今唯一的女兒對自己恨之入骨,她真的痛不欲生。

其實她早就該死了,在車子掉入懸崖的時候,她就應該陪著阿絮一起死的。

可是,她居然苟活了這麽多年。

這麽多年,她活得好累,好痛苦。

每天都在後悔自責,每天都在痛不欲生。

這樣的日子對於她而已,實在太痛苦了。

如今,她見到女兒一麵,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所以,她死而無憾了。

李藝洲心急如焚,卻不敢上前,生怕刺激到她。

他舉起手來,溫聲安撫,“書婉,你不要衝動,冷靜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像這樣的情況,李藝洲在這些年已經經曆過無數次了。

可是,每一次,他都依舊還是會害怕,害怕她真的會離開自己。

林書婉情緒不穩定,腦子亂糟糟的,想起阿絮之前的那些話,她心如刀割。

都是自己的愚蠢,差點害死阿絮。

她不配為人母。

“都是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差點害死自己的女兒。我也不會離家出走,現在搞得孤零零的,一個家人也沒有。李藝洲,都是因為你,都是你的錯。我恨你,我恨你……”

林書婉語無倫次,衝著對麵的男人吼著,發泄著心中的不滿與憤恨。

望著對麵崩潰傷心欲絕的女人,李藝洲內心備受煎熬。

“書婉,你可以恨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傷害你自己。我不能沒有你。”

李藝洲害怕了,畢竟之前她雖然有傷害自己的情況,可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絕望無助過。

她眼裏的絕望顯而易見。

這樣的她令他有些害怕,生怕她會離開自己。

林書婉現在已經崩潰了,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唯一的感覺就是太累了,太痛苦了,她隻想解脫。

而唯一的解脫方式就是一死了之。

所以,她望著李藝洲,突然笑了,“我太累了,不想繼續這樣了。求你放過我。”

話落,她拿起鋒利的水果刀,朝著自己的腹部刺去。

李藝洲看到這一幕,已經嚇的目瞪口呆。

等他反應過來,看到刀子已經插入她的腹部,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來。

李藝洲快速衝過去,抱著地上躺著的女人喊,“書婉……”

他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發不出聲音來。

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因為無論他怎麽喊,懷裏的女人沒有什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