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抵達酒店,顏絮跟著林書婉去了套房裏麵。

一路上,林書婉都是緊緊摟著顏絮的手臂,生怕她跑了似的。

李藝洲把她們帶進來房間並找了個借口出去,把空間特意留給母女二人。

林書婉情緒已經恢複如初,理智的跟正常人無異。

剛剛她太過激動,所以有些不受控製,這會清醒過來了,有那麽些尷尬與窘迫。

畢竟,她死纏爛打才得到這次見麵的機會。

顏絮始終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可言。

她坐到沙發,與林書婉麵對麵。

之前在北城的時候,她就見過林書婉,所以沒有那麽驚訝。

“說吧,有什麽事?”

見對麵的林書婉一語不發,隻是盯著自己目不轉睛的看,顏絮先打破沉默。

林書婉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準備了有很多話,也想好了開場白,可是一時間又淩亂了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見她不說話,顏絮失去耐心,“不說的話,我就要走了。”

其實她不想跟林書婉待著,也不想見她。

眼看著顏絮要走,林書婉急了,急忙道,“說,我說,你先不要著急走。”

她雙手緊握,有些心慌意亂起來。

沉吟好一會,才才艱難的喊了一聲,“阿絮。”

顏絮望著對麵的女人,並沒有答應。

隻是緘默不言,等著她的下文。

麵對她的冷漠疏離,林書婉心底酸澀不已,有種說不出來的痛。

“阿絮,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林書婉說這話的時候,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句道歉,林書婉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對阿絮說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阿絮還活著,奇跡般的活著回來。

否則這輩子自己將會在痛苦煎熬中度過。

顏絮望著對麵滿臉歉意的女人,心中毫無波瀾。

“我媽已經死了。我不認識你,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

她淡漠的提醒著,隻把眼前的女人當作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對待。

畢竟,沒有一個媽媽會為了自己的愛情,而傷害自己的孩子。

顏絮隻當媽媽死於那場意外,至於眼前的女人,她不認識。

聞言,對麵林書婉一愣,滿臉不可置信。

她能夠理解阿絮對自己的怨恨和責怪。

林書婉眼淚掉下來,內心控製不住的抽痛著。

她哭的十分傷心,聲淚俱下,痛苦不堪的樣子。

可惜看在顏絮眼裏,她並沒有多觸動心弦。甚至覺得她在演戲而已,想博取同情。

林書婉抽泣著,“阿絮,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我也不想發生那樣的事情。對不起,是我的錯。”

除了一句對不起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的話說。

千言萬語的,隻有道歉。

顏絮坐直身姿,慢條斯理的說話,“一句簡簡單單的道歉就想彌補過錯,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說話的時候,目光甚至沒有看一眼林書婉,而是落在別處。

她不想看到她懺悔哭泣的樣子。

一個狠心的母親,流的眼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林書婉拿紙巾擦眼淚,抽泣著,“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麽,做什麽都彌補不了對你的傷害。”

“阿絮,我不肯求你原諒我,我隻是希望可以盡力補償你,彌補我放下的過錯。”

當初一個衝動決定,害得她的女兒差點死了。

如果不是足夠幸運的話,阿絮已經命喪黃泉。

如今她隻想做點事情。

她的話令顏絮很想笑,事實上,她確實也笑了。

對麵的林書婉不明所以望著她。

顏絮伸手將頭發勾到耳後掛起,不疾不徐的說,“說說看,你要怎麽補償彌補。你覺得多錢可以買一條命?”

說這話的時候,顏絮並沒有什麽情緒反應,隻是漠然的望著她。

“……”林書婉一時啞口無言。

顏絮繼而道,“在你眼裏,人命就是這麽輕賤,我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東西嗎?”

林書婉突然被問住了,一時無言以對。

“阿絮,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那是什麽意思?”顏絮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她的話實在過於傷人。

林書婉見她情緒不好,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想要補償你。想要對你好,把之前你受的苦和委屈都彌補過來。”

自從知道啊絮活著,林書婉就讓李藝洲去調查過阿絮在回顏家之前的生活。

所以,當她看到那些資料的時候,林書婉的心好像被淩遲一樣。

阿絮這些年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賭鬼養父,變態哥哥,還有懦弱無能的養母。

阿絮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其中的心酸苦楚顯而易見。

顏絮冷聲說道,“不要以為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何況在你眼裏,我的命隻是你愛情路上的犧牲品。”

說這話的時候,顏絮目光如炬的盯著對麵的林書婉。

畢竟當初,也是因為懷了自己,她才迫不得已跟爸爸結婚的。

林書婉有片刻的錯愕,“阿絮,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麽樣?”顏絮倒是想聽聽她狡辯。

林書婉知道,阿絮想必已經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和來龍去脈。

她無法辯解,畢竟自己有錯再先。

“阿絮,我承認,剛剛開始懷你的時候,我確實不喜歡你,想要把你打掉。覺得是因為有你我才迫不得已結婚的。”

“沒有一個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後來生下你之後,我慢慢的喜歡你,跟你有了感情。”

“你仔細想想看,當年我對你是不是把所有的愛都放到你身上。”

顏絮聽得皺眉,“所以呢?”

林書婉一怔,因為她的冷漠。

“所以你就可以為了你所謂的愛情不惜偽裝成意外事件,讓我這個你愛情路上的絆腳石徹底消失?”顏絮說這話的時候,雙手緊握成拳,內心被刺痛著。

明明她是受害者,她才是無辜的人。

憑什麽她還可以這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當初你如果想要離開,大可以自己走,為何要害我,我不會阻止你的。”說到這裏,顏絮的聲音有些哽咽。

望著阿絮,林書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深吸一口氣,她強忍著淚水,繼續說,“你不愛爸爸,大可以跟爸爸離婚,然後光明正大的離開,去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可你為什麽要害我。我就這麽不配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