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過後,佟惟玥出院了。
她的身體還沒有徹底好,但是已經不想留在奉天了。
白城光也來送她。
“夫人,這是後期調養的藥方,回去之後一定要按照方子吃藥,這樣才能不留下病根。”白城光遞上了藥方。
“這次也是多謝你了!”佟惟玥說道。
“夫人是為設計隊受的傷,我應該盡一份自己的力讓夫人好起來。夫人好了,我這也就放心了。”白城光說道。
“白領隊也是有心了。”佟惟玥笑道。
此時馬亦銘來了,“白領隊!”
他過來打招呼。
白城光也是迎了上去。
“多謝白領隊這次的藥方,救了我夫人一命。”馬亦銘伸出了自己的手。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夫人沒事了,我就放心了。”白城光說道。
“改日,請你吃一頓便飯,這個必須要重謝。”說著馬亦銘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銀票遞給了白城光。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飯我吃,但是這錢我可不能要。要是被四少爺知道了,我會受到埋怨的。我來東北是幫助你們休鐵路的,可不是來收錢的。”白城光雙手將銀票推了回去。
“就讓是我買了你的藥方,今後我夫人要是再犯病,我也好不用那麽麻煩。”馬亦銘說道。
“藥方我已經給夫人了。”白城光說道。
馬亦銘眨眨眼睛,“白領隊,這就有些太嚴肅了!”
白城光聽明白了馬亦銘的意思,“馬司令就不要為難我了,這要是在被外人知道了,那會引來一些麻煩。這件事情就不要再惹風波了。”
馬亦銘一聽,也是那麽個道理。
於是就把銀票收了回去。
“我們今天下午就離開奉天,你們設計隊跟我們一起走,我會派專人來保護你們的安全。”馬亦銘說道。
此時白城光靠近馬亦銘很小聲問了一句,“這次事情是東瀛人幹的?”
馬亦銘聽了看著白城光,“這事還是不要胡亂猜測的好。不要給自已惹麻煩。”
“也對也對!”白城光點點頭。
佟惟玥就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二人的種種舉動。
他們一行人踏上了回濱江的列車,何雨薇給她換藥。
“我覺得白城光這次回來和之前不一樣了。”佟惟玥說道。
“什麽意思?”何雨薇問道。
“他沒有接受亦銘給他的錢。”佟惟玥說道。
“給他給你救命的錢?”何雨薇問道。
佟惟玥點點頭。
“你看出了什麽?”何雨薇繼續問道。
“他和外法蘭西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對金錢得渴望。”佟惟玥說道。
“你觀察地還挺仔細。”何雨薇說道。
“我覺得他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堅毅和一種對待事情的執著,沒有了曾經的對金錢和利益的那種急切渴望的眼神。我總覺得他這次到東北來不是單純為了鐵路的事情。”佟惟玥說道。
“不至於吧,你觀察地這麽細。你的注意力怎麽一直都在他的身上?”何雨薇問道。
“設計隊出了那樣大的事情,我的弟弟都被牽連進去,亦銘又有那麽多的事情,不由得我不多上心。”佟惟玥說道。
“你懷疑他?”何雨薇問道。
“出事的那一瞬間,我確實懷疑過他,但是那也是我的一些主觀意識。沒什麽真憑實據。準確來說就是對他的一些不好的印象。再說了,他能愚蠢到用這樣的方式動手?他的動機又是什麽呢?”佟惟玥搖搖頭。
何雨薇給她換好了藥,“你說這次的幕後黑手是哪一個?”
“東瀛人!”佟惟玥很肯定。
何雨薇點點頭,“上頭說不查就不查了,說不追究就不追究了。那麽幹脆利落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一個總領事就讓咱們的人做了退步,可見這高層也沒有敢硬幹的。”
佟惟玥微微皺起眉頭,示意她不要高聲說話。
“我告訴你個事!”何雨薇坐到佟惟玥麵前。
“什麽事情?”佟惟玥就知道看何雨薇這個表情一定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內部消息。
“東瀛人開的株式會社已經有好多奉軍的大小官員以各種形式入了股。”何雨薇說道。
“有這樣的事情?”佟惟玥問道。
“他們在東瀛人手裏有股份,所以遇到事情就會或多或少向著東瀛人。大帥能在東北立住腳也是靠了他們的一部分勢力。但是如今勢頭大了,又不想和東瀛人再有過多的牽連,但是已經嚐到甜頭的東瀛人是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利益。”何雨薇說得也是有道理。
佟惟玥歎口氣,“這就是不能自立的結果。都是在給自己引火。遲早釀成大禍。”
“防著他們還不敢太得罪他們。關鍵點上拎不清,一旦將來出事,就是大事。”何雨薇說道。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情,亦銘是最反對咱們和東瀛人如此扯不清的。我怕他在這問題上給人留下什麽口實或者起什麽衝突。他這樣的位置實在是太危險了。”佟惟玥說道。
“你能想到的你們家馬司令也一定能想到。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也是用一定取舍和考量的。”何雨薇說道。
“我知道他當初不做生意選擇組建軍隊的理想。可是由於種種原因,他最終還是成了給別人守江山的人。理想和現實有這麽大的落差,時間久了,他還能記得曾經的理想嗎?”佟惟玥帶著一絲絲的憂慮。
“如今這個世道,要麽和黑暗同流合汙,要麽就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同流合汙容易,殺出血路那可是要掉腦袋的,甚至還會牽連他身邊的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再說了,一個人久在溫柔鄉,握著旁人無法企及的權勢和幾輩子都無法擁有的富貴,最後大多都把溫柔鄉變成了英雄塚。那裏還記得什麽理想誌向。”
何雨薇的分析也是對的。
在佟惟玥看來,何雨薇一直都是一個很實際的人,她考慮什麽問題都是從最實際的角度出發。得出最實際也是最真實的結論。
關於這一點,佟惟玥也不是沒有想過,從馬亦銘坐到副督軍這個位置,她也一直沒有正式問過他還記不記得曾經的那個理想,那天在病房裏的對話其實就是一種提醒。
馬亦銘沒有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複。
她的心裏也是微微起了一些波瀾。
佟惟玥不知道佟惟霖也在這輛列車上。
此時他正坐在馬亦銘的對麵。
被關了半個多月,他看起來十分憔悴。
“喝點水!”馬亦銘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
“司令!”佟惟霖握著水杯。
“這裏沒有別人,還是叫我姐夫吧。”馬亦銘不想給佟惟霖太大的壓力。
“姐夫!”佟惟霖再抬頭的時候眼圈已經紅了。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馬亦銘的手輕輕地搭在佟惟霖的肩膀上。
“姐夫,這次的事情我有一些話沒有說。”佟惟霖的聲音很低。
“什麽沒有說?”馬亦銘問道。
“關於文件丟失的事情我沒有和調查組說實話。”佟惟霖都不敢看馬亦銘。
馬亦銘瞬間緊張了起來。
“什麽沒說?你把頭抬起來!”他馬上問了一句。
“我那天不是自己喝醉的,是有人在我的酒裏下了藥,我被迷昏了以後才導致文件丟失的。”佟惟霖再一次慢慢抬起頭看著馬亦銘此時他已經淚流滿麵。
“惟霖,到底怎麽了?你跟我說實話。”馬亦銘問道。
佟惟霖拿出手帕擦了擦流出來的大鼻涕。
“姐夫,那天聚會我本不想去。但是我在講武堂最要好的同學齊林奕非要讓我去,我實在是拗不過他就跟著去了。”佟惟霖說道。
“齊林奕,就是那個今年年初被分到柯平章麾下那個作戰參謀?”馬亦銘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佟惟霖點點頭。
馬亦銘一下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