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裏麵有個年輕婦人,聽得這話解開夏妍的衣裳,仔細去看衣襟處,指著上麵微微泛白的痕跡。

“因為泥水被清理過,有一種去除汙漬很強的藥。但是對身體肌膚有害,並不用於清洗衣物。此藥味道很重,死者衣服上就用過,所以現在還能嗅聞到味道。”

隻是人死了,難免發出奇怪的味道,而且之前形勢有些緊急,大家沒有太過近距離靠近夏妍的屍體,自然沒有注意這個味道。

“死者是中毒暈厥,然後被人用刀捅傷,失血過多而亡。”

仵作在夏妍的各個穴位上插上銀針,拔出來仔細驗看。

“中的是劇毒,即便不用刀捅傷,她也活不了。”

裴婉辭問:“是何時中毒?”

仵作沉吟片刻:“約莫一個半時辰之前。”

住持說道:“一個半時辰之前,大家在膳堂用膳。”

裴語嫣立刻道:“用膳時我妹妹一直與我們在一處,並未單獨接觸夏妍。此事分明有人故意設局,殺害夏妍陷害我妹妹。”

到底時為了殺害夏妍,找個替罪羊找到了裴婉辭,還是為了陷害裴婉辭而殺害夏妍,不得而知。

京兆府的捕快們訓練有素行動迅速,很快就查出蛛絲馬跡。

“大人,這位女子身上找到貓毛,與死者周圍散落的貓毛有些類似。”

捕快指的女人,時夏姝的丫鬟。

那丫鬟麵色白了白,擺手說:“不是我……我……許是在府內時碰到了……野貓。”

又有捕快急匆匆奔過來:“大人,在那邊的休息室衣箱最底下搜到一個荷包。”

荷包打開來,裏麵赫然是一包毒粉。

“大人,在那矮榻上還搜到了一種難聞的藥。”

拿給仵作驗看,仵作點頭說:“荷包內正是讓死者中毒的毒粉,至於這種藥,便是清理死者衣襟上髒汙所用。”

京兆府尹環視一周:“那是何人下榻之處?”

夏姝一下子軟倒了身體,捂著臉嗚嗚哭泣,再說不出一句話。

夏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孫女,駐著拐杖敲打,痛心疾首問:“姝兒,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最終,夏姝供人是她害人。

因為夏妍生母的出現,導致他爹與他娘感情破裂,二人不複從前。她一直懷恨在心,也非常不喜歡夏妍這個庶妹,機緣巧合買到毒藥,就尋了機會將夏妍毒害。

至於裴婉辭,夏姝隻說剛好裴婉辭路過,且對夏妍施以援手,她才嫁禍於她。

夏妍的丫鬟也早就被夏姝收買,才會倒戈陷害自己的主子。

此案真相大白,夏姝與幾個丫鬟都被帶走。

夏老夫人一日之間失去兩個孫女,直接暈過去,被人抬著回了夏府。

回去的路上,裴語嫣目光沉沉,看著狀若平靜的裴婉辭說:“你不相信,對不對?”

裴婉辭抬頭看她,微微一笑:“姐姐也不信,否則便沒有此問了。”

裴語嫣分析說:“夏家內宅的情況,我雖然不清楚,但觀夏姝夏妍姐妹二人的性情與相處模式,她們的父親絕沒有寵妾滅妻之舉,或者說……夏老爺與夫人就算夫妻不睦,也絕不是因為夏妍的生母。”

“而且,若夏姝真的對夏妍懷恨在心,她們是姐妹,在一起的機會眾多,很容易動手然後將一切推到奴仆身上。何至於要大費周章,今日將事情鬧得這麽大。”

裴語嫣說完,語氣便得冷硬許多:“所以,她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婉辭你,可是……”

可是那背後之人是誰?是韶陽郡主嗎?

裴婉辭微笑著抬頭,讚許點頭說:“姐姐變了許多,不再是從前那般,看事情隻看表麵了。這樣的改變,我十分開心。”

裴語嫣刮著她的鼻子:“什麽時候了還有空說笑,我覺得真正的凶手不是夏姝,隻是我們沒有證據。”

裴婉辭說道:“是啊,若對手是夏妍那樣沒什麽腦子的,或許還能防備,可惜……那人心狠手辣,為了陷害我,不惜傷害一條無辜的性命,實在……”

姐妹二人心裏都沉甸甸的。

京都每日發生的事情眾多,夏家的命案被人議論了幾日,很快就被人拋之腦後。

因為裴婉辭曾涉及其中,桃紅十分關注,等案子塵埃落定就回來告知裴婉辭。

“夏妍與夏姝的丫鬟都被處死了,夏姝被判流放五年。夏家已經將其除名,不再認她了。”

一個背著弑妹罪名的女兒,留著是夏家的汙點。

不過哪怕將女兒除名,夏家的汙點也無法洗清。

夏大人因為政務上犯了些許差錯,被皇上斥責。其實這點錯,若是平日裏無人會在意。

這些事情,與裴家沒有半點關係。裴家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三月份太子大婚事宜。

裴瀚淵甚少出門,在家陪伴妻子與妹妹們,等裴語嫣出嫁了,他就要去筱縣上任。

就在這時候,皇後娘娘派人過來,說是要接裴家姐妹二人入宮。

裴婉辭笑盈盈打趣裴語嫣:“皇後娘娘真是看重你,馬上都要大婚了,還要宣召你入宮。”

世家女眷,都以被皇後宣召為榮。

到了中宮,裴婉辭跟在裴語嫣身邊,乖巧行禮。

皇後語氣親和,溫聲說:“語嫣婉辭來了?賜座。”

二人謝恩坐下。

裴婉辭則才微微抬眼,迅速掃一眼今日在場的人。

除了上首的皇後娘娘與鍾貴妃,下方坐著的,有鍾家夫人章氏與其女鍾涵,再後麵坐著的是程夫人與其女程覓嬌,都是熟人。

鍾夫人章氏不僅是鍾貴妃的娘家弟媳,還是皇後娘娘的親妹妹,鍾涵原本要嫁給二皇子,陰差陽錯要嫁給康王府那位庶子。她們入宮很正常。

而程覓嬌被指給二皇子,皇後與鍾貴妃讓她們入宮也實屬正常。

不正常的是最後麵坐著的兩個人。

裴婉辭認識,是京都世家祁家夫人與其女祁霜序。

她們怎麽在這裏?

主要是今日觀皇後之舉,是想見見自己未來的兒媳。祁家與後妃並無關係,皇後請她們過來,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