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陽郡主大抵沒有想到，賀瑾珩會拒絕得這麽幹脆，她失聲問到：“你說不守承諾？難道你忘了幼時對我的承諾嗎？”
賀瑾珩皺眉：“郡主，臣不記得有此諾言。更何況臣離開賀州時僅九歲，而郡主那時候恐怕隻有四五歲吧？”
四五歲的女孩兒，連記憶都是模糊的。記得有賀瑾珩這麽一位友人倒是正常，卻對將來嫁人的事情，也記得這麽清楚？
那才奇怪。
韶陽郡主麵色大變：“所以，你不承認我們幼時的感情？”
“幼時的感情。”賀瑾珩將這幾個字咀嚼一番，認真說道，“臣記得從前的友情。不過，臣如今的親事並非隻是父母命，臣的未婚妻裴氏女，亦是臣心愛之人。”
最後這一句，說得是擲地有聲。
殿內便有大膽的人議論開來。
“是呀，幼時兩小無猜，哪裏有深刻的感情呢？便是有過什麽嫁娶的承諾，也多半是過家家玩耍時說出來的，豈能當真？”
“而且這麽多年都未曾見過麵，就是認親都要認半天，談何情誼？”
“就是，賀世子與裴二小姐早就定親，不多時便要成親，二人感情甚篤。韶陽郡主雖然身份尊貴，卻也不能就這樣拆散一對有情人吧。”
這樣的議論聲，讓韶陽郡主呆愣在原地。
裴婉辭手指有些冰涼，抬頭看著賀瑾珩。賀瑾珩也回望看著她，目光溫柔而繾綣，還有鼓勵的意圖。
手中一片溫熱，裴婉辭側過頭，是裴語嫣伸手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鼓勵的眼神，讓裴婉辭心中微安。
最後是皇後開口笑道：“咱們大周人才濟濟，不俗者眾多，韶陽啊，也不要隻盯著一人，回頭本宮替你擇選。”
算了給了個台階。
韶陽郡主行禮：“多謝皇後娘娘。”
隻是她再次入席之後，目光死死盯著裴婉辭，眼中的不善十分明顯。
皇上則有些不快，很快就起身離席，他一走，後妃們跟著走了，殿內的氣氛活絡許多。
不少朝臣聚在一起談論朝政，夫人們則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
裴婉辭跟著裴語嫣離開大殿，整個人還有些懵。
幾個好友圍在她身邊勸慰。
“你別擔心了，雖然韶陽郡主得寵，但也不能做搶人夫婿的事情，不然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恥笑？”
“而且我覺得，賀世子對你是真心的，那般直接拒絕，韶陽郡主若還是堅持，就是她的不懂事了。”
眾人的安慰，讓裴婉辭略略心安。
她笑道：“我知道，謝謝你們。”
恰在這時，韶陽郡主走過來喊了聲：“裴婉辭，你過來，本郡主要同你說話。”
裴語嫣擋在裴婉辭前麵，行禮說道：“郡主有何事，不妨就在這裏說。”
韶陽郡主上下打量裴語嫣，知道她也是個郡主，且在貴女與民間的聲望都很高，便壓下心頭的氣，隻說。
“怎麽，裴婉辭的膽子就這麽小，時刻要你姐姐護著？”
裴婉辭並不懼怕，可也沒有以身涉險的道理，淡淡說：“郡主，我行事一向坦**，沒什麽不能為人說的事情。郡主非要單獨同我說話，是打算刁難，還是有什麽話，不能為外人道呢？”
韶陽郡主麵露慍色，冷笑連連：“早就聽聞裴氏女口齒伶俐，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裴婉辭笑道：“多謝郡主誇讚。”
韶陽郡主微微眯了眯眼睛，冷笑說：“既然你非要在這兒丟臉，那我也不必替你遮掩了！初十之前，你主動去與賀瑾珩說，你嫁不了她！”
裴婉辭看著她，並不言語。
韶陽郡主氣急：“裴婉辭，我同你說話呢，你聽到了沒有？”
“我在想，郡主說要讓我丟臉。可為何說出的話，是讓郡主你自己丟臉的？”
“你胡說什麽？”韶陽郡主勃然大怒。
裴婉辭沉聲道：“其一，郡主強人所難，明知我與世子已經定親，偏要橫插一腳。”
“其二，郡主知道無法讓皇上下旨賜婚不可能，所以決定毀了我與世子的親事。”
“其三，郡主發現世子並不願意退親轉而求娶郡主你，竟來脅迫我這個，最勢弱的女子。”
“敢問郡主，您這般作態，不是丟人嗎？”
“牙尖嘴利！”韶陽郡主氣道，“我與世子自幼相識，情分非同一般。原本我可以去讓他退親，是顧及你的臉麵，才過來叫你主動的，你竟這般不知好歹！”
若真的是顧及裴婉辭的臉麵，哪裏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強逼？
裴婉辭十分不屑：“抱歉，郡主的想法，我不能苟同！”
“裴婉辭，我告訴你，若是初十之前，你不曾與賀瑾珩退親，我定會讓你好看！”
韶陽郡主的目光，如毒蛇一般陰冷。
裴語嫣握住裴婉辭的手，冷聲說：“郡主慎言，這裏是京都，無人能隻手遮天！”
她們正準備離去，遇到舒悅郡主走過來。
舒悅郡主來到韶陽郡主身邊，笑容滿麵地奉承：“韶陽郡主怎麽在這裏？我還想約你去逛禦花園呢。咦，這不是裴家女郎嗎？”
韶陽郡主有些不耐煩，她是來找裴婉辭的，並不願意與其他人有任何交集。
但舒悅郡主接著說：“哎呀，韶陽郡主是不知道，這位裴氏女裴婉辭厲害得很呢，從她一個侯府庶女，就攀上了賀國公世子，就可以看出來她的能耐！”
話語中的嘲諷意味十足。
韶陽郡主麵色稍霽，做出疑惑狀：“是嗎？她是個庶女？”
“可不是嘛，隻是個庶出。”舒悅郡主輕蔑道，“能與賀世子做親，多虧了她的這位好姐姐，她姐姐是未來的太子妃。她們姐妹二人仗著有太子殿下的支持，在京都可以說是為所欲為呢。不然，裴婉辭如何能攀上高枝？”
簡直是顛倒黑白。
且不說裴語嫣從來都溫柔待人，根本不是囂張跋扈之輩。
另外裴婉辭先定親，賀家登門求娶時，裴語嫣與太子根本沒有太深的糾葛，甚至那時候，裴家眾人還以為，裴語嫣很有可能會答應衛紹的求親。
哪裏來的裴婉辭靠著裴語嫣許給太子，才能攀上賀國公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