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瀚淵看著她:“你想……編纂專門護理的書籍?”

“是。”蔡令儀點頭,“當然了,我一個人的能力不足以撰寫,錦娘醫術高超,我在歸途與她商議過,想要與她一起嚐試編纂。”

“好,國子監與京都書院內有頗多藏書,我盡可能替你們收集相關書籍。”

蔡令儀猶豫片刻才繼續說:“隻是,編纂書冊耗時耗力,並非京中夫人應該做的事情,我這……屬實不務正業了。”

這倒是,京中夫人們管家理事,平日忙碌不堪。

而裴蔡兩家的親事,就定在明年年初。編纂書冊並非易事,若如此,蔡令儀恐怕無法打理整個裴家。

偏偏裴家與尋常人家不同,尋常人家新婦甚少自己管家理事,總是跟著婆母,配合操持數年之後,才要接手。

而且若妯娌多者,中饋也不必交到一人手中。

裴同烽與韓倩如和離之後,裴家中饋是宋氏打理,宋氏年邁,早就說了等著孫媳過門,她就萬事不管,繼續去拜她的佛。

裴瀚堯還年少,等他娶妻過門,還要好幾年呢。

蔡令儀這樣擔憂,是怕裴家嫌棄她過門之後,不能立時打理中饋呢。

裴瀚淵依舊微笑:“不必擔心,有我在,無人會說什麽。”

“那……”

裴瀚淵說:“至於侯府中饋,自是要辛苦我的老祖母,再多操持幾年。”

蔡令儀眉眼彎彎,與之相視而笑。

侯府內的宋氏,聽著管事稟報今年莊子上的出息。

因為戰事起,侯府捐贈不少銀錢,這個冬日過得,倒是不如往年大方。

但必要的開支不能少,宋氏各方麵精打細算,不能馬虎半分。

不由得抱怨:“這陣子語嫣婉辭兩個總是往外麵跑,看賬的事情,都丟給她們祖母我一人。”

兩個打下手的丫鬟笑道:“老夫人,等世子夫人過門了,老夫人就輕鬆了。”

提及將要娶妻的長孫,宋氏開心不少。

剛要開口說話,猛地打了幾個噴嚏。

大媽媽忙道:“門窗並未打開,老夫人怎的受了涼?”

宋氏則說:“我看不是受涼,也不知家中哪個討債的子孫,正議論老婆子我呢!”

第二日,裴家迎來了新的聖意,裴瀚堯調往兵部曆練。

同時,對裴瀚淵的安排也下了旨,明年三月,讓其去往筱縣為縣令。

這個消息傳過來,整個裴家都吃驚不已。

裴瀚堯不明所以:“筱縣是什麽地方?”

裴同烽說:“鶴洲府最偏遠的一個縣城,隸屬鶴洲府,卻是個三個州交界處,處於三不管的地方。所以……當地偏遠地方小人口少,非常的貧窮。”

裴瀚堯不高興了:“大哥一腔才華,哪怕去不了詹事府,也該留在京都做個京官,怎的下放去那麽偏遠的地方?”

他看向裴瀚淵說:“大哥,不如明日去問問太子殿下?”

“聖旨已下,可見皇上太子都已經有了決斷。”

裴瀚淵分析說。

“如今我裴家的確太過勢盛,父親為內閣次輔,弟弟你入了兵部且是有戰功的將軍。”

“明年語嫣入宮為太子妃,婉辭的夫家又是賀國公府。皇上如此考量,讓我下放曆練倒也很是正常。”

“可……”裴瀚堯依舊不高興。

裴瀚淵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也不用多想。雖然人人說我才華不俗,但我自己清楚,尤其是這次去民間募捐,才發現很多事情需要腳踏實地去做,才能知曉其中的深意。”

裴同烽也點頭:“瀚淵說得不錯,去筱縣好好幹,做出一番實績來,又何愁無法歸京不能高升呢?”

隻是,等兩個兒子都離去之後,裴同烽眉目憂慮,站在窗邊往皇宮的方向看過去。

他低聲對隨從說:“我與聖上有一起長大的情誼,聖上在最危難之時,我亦是他最信任之人。可如今似乎……聖上對我們裴家,有了戒心。”

功高震主,他是文臣之首,長子在學子中間的聲望極佳,次子立下戰功。

若皇上沒有戒心,才是真正的奇怪。

不管裴家,與京都世家怎麽想的,裴瀚淵下放成了既定的事實。

最先過來的是蔡家。

原本裴瀚淵與蔡令儀的親事,就是定在明年三月份。

現在時間上有了衝突,蔡家的意思是,臘月二十二也是大吉日,不如將婚期提前。

裴同烽十分感激,拉著蔡父的手說:“大人如此深明大義,某實在感激。”

蔡父擺擺手:“我家一向不太拘泥於這些,這也是我那女兒的意思。現在成親,來年不如讓她跟著瀚淵外放。”

裴同烽滿口答應下來。

等送走蔡家人,他才恍惚反應過來。

蔡家來這麽一出,意思很明顯,就是要蔡令儀跟著裴瀚淵一道。

本來剛成親的兩口子是不好分開的,可裴家情況不一樣,沒有當家主母,就等著蔡令儀嫁過來做這個宗婦。

宋氏得知後,狠狠瞪著裴同烽:“難道我們侯府是那樣不講究的人家?新婚的夫妻就讓他們分開?”

裴同烽摸摸鼻子解釋:“不是,是兒子怕母親您……”

“怕我身子骨不硬朗?要是真的擔心,你趕緊給我討個媳婦回來才是正經!”

宋氏卻也知道,兒子對呂晚晚念念不忘,根本沒有續弦的想法。

她歎了聲:“罷了罷了,我這身子骨,再替你操持幾年吧。至於瀚淵與他的新婦,早日開枝散葉,比什麽都強!”

裴家如今最要緊的,當然是裴瀚淵大婚事宜了。

雖然倉促,但該有的規矩禮儀,是一點都不能缺的。

好在先前就已經在準備著,如今不過是加緊一點罷了。

而裴語嫣與裴婉辭忙碌至於,收到蔡令儀的帖子,請她們去藥園。

一路上,蔡令儀與二人解釋:“這藥園是我數年心血,總是希望能好生看著,但往後……”

往後她隨裴瀚淵外放筱縣,離得京都五百裏開外的距離,想要三五不時侍弄藥園,那是不可能了。

如此,她今日特意邀請裴語嫣姐妹,正是想要,將藥園托付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