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晚晚繼續說:“其實主要是我祖輩的積累,雖說呂家隨著父兄出事,早就沒了。但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那些大商聽聞我是呂氏之後,對我十分信服。”

韓倩如問:“並未因你是女子而猶豫嗎?”

呂晚晚爽朗一笑:“夫人或許不知,我們呂氏最開始,便是女人當家。數代都是招贅傳承,到我祖父那一代,祖父沒有姐妹,呂氏便傳到他的手中。自幼祖父便說,呂氏從來女子聰慧勝於男子,還叮囑我父親,想要將家主之位傳給我……”

提及此事,呂晚晚眼神有些暗淡,不論過往如何,呂家的確因為父兄而落敗。

韓倩如知她傷感,安撫拍著她的手說:“如今一切都好了,呂氏因你的老祖宗而起家,如今又因你再次起複,往後傳承,隻怕是更多。”

“是,我收了兩名義女,都很聰慧敏銳。”

郭旭本以為裴侯等同於一家團聚,應該沒他什麽事情。

沒想到到了酒樓,韓倩如與呂晚晚仿佛多年未見的密友,說不完的話。

倒是將裴同烽晾在一旁,裴同烽便隻拉著他喝酒,一壁問詢京都書院學子們的情況,或是討論裴瀚淵的學識能耐。

偏偏裴同烽說出的話,很是沒有章法,東一句西一句。

郭旭心知他表麵喝酒說話,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麵。

又見他目光癡迷,一直盯著呂娘子瞧看。

心中便有了計較。

郭旭開口說:“呂娘子能力十足,郭某實在佩服。郭某從前是一心隻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這陣子打算去各地募捐,想要盡一盡自己的心力。想問問呂娘子,這般募捐是否可行?”

呂晚晚說:“民間募捐慢了些,但積少成多自是可行。另外,我呼籲幾家與我關係好的大商,他們也願意捐贈不少。”

“人人都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可真正有事的時候,扛事的是武將,拿錢的是大家最看不上的商戶。我們讀書人,除了說兩句閑話,還能做什麽?”郭旭感慨。

裴同烽抬起頭,認真說:“郭院正自己也說了,往後將傳道授業解惑,這便是讀書人的重要之處。”

郭旭哪裏是真覺得讀書無用?他是要點一點裴同烽,讓他不要耽溺於男女之情,攪渾了腦子。

果不其然,裴同烽振作起來,問呂晚晚:“你一路過來,可曾遇到什麽麻煩?若有需要的,我……與韓夫人都會盡力幫忙。”

“說起這個,還真有一時需要侯爺的幫助。”

呂晚晚說。

“侯爺也知道,商戶再有錢也是最末等的行當。平日行走需要各方打點實在正常,但如今實在是緊要關頭,我的商隊運送物資去往北地,各個關卡幾乎都要上交大量的銀錢。”

“銀錢花銷太大且不提,各地辦事人員像是說好了一般,事務一拖再拖,實在麻煩得很。”

“之前從京都附近運送過去的布匹,在豫州一帶被扣押,而後上貢了將近一半……此次運送布匹都是最普通的衣料,給邊防將士們製衣所用,我著實沒想到,這般都能被扣下。”

裴同烽皺眉:“國難當前,各部都在盡心竭力想辦法,底下那些官員竟敢趁機發國難財?”

“是,越是離得京都遠的地方,克扣物資情況,越是嚴重。”

這也是為什麽,韓倩如與裴婉辭堅持不願意直接將錢物交給戶部,若層層盤剝,他們籌集的幾十萬兩,真正用在戰事上的,恐不足十中之一。

呂晚晚繼續說:“還有個原因,呂氏這兩年發展得極快,對其他商行肯定有影響。恐有不少商行趁機打壓呂氏,與當地官員勾連壓一壓呂氏的貨品。”

“你放心,待得我回去,給你寫下通關文牒與我的私信,確保呂氏貨物暢通無阻。”

裴同烽沉吟片刻,冷笑一聲。

“看樣子這些罔顧家國的官員,也得好生查一查了。”

恰在這時,呂晚晚的小丫鬟敲門進來說:“娘子,蔡小姐求見。”

“哪位蔡小姐?”韓倩如愣怔問了聲。

呂晚晚說:“是蔡大人府上的小姐,去年冬機緣之下,我的管事與這位蔡小姐結識。我聽聞她的事跡,便應允她的藥材從我的商船送往各地。”

韓倩如笑起來:“果真是她。”

“夫人與她熟識?我從前,似乎不曾聽婉辭說過這樣一位小姐。”

“是蔡小姐自己不愛在女郎中間行走。”韓倩如微笑,“是侯爺將來的兒媳。”

“啊?”呂晚晚看向裴同烽。

裴同烽笑著點頭:“是瀚淵自己看中的,瀚淵眼光好,他看上的女郎,錯不了。”

“這真是……原來竟是一家人。”呂晚晚立刻讓丫鬟去傳。

而裴同烽聽了“一家人”三個字,便如同吃了蜜糖一般。

他的晚晚哪怕離開了,還當他是一家人呢。

蔡令儀聽聞北地大商今日要來,早早地讓人打聽著,聽聞大商是去伯爵府韓家,她便趕過去。

左等右等沒等到人,倒是聽說來了這家酒樓。

等到了雅間,發現這兒的人不少,她連忙行禮問安。

呂晚晚是頭一次見蔡令儀,本來印象就好,現在聽說她是裴瀚淵自己選中的媳婦,更是滿意得不得了。

拉著蔡令儀上上下下打量:“生得端正,人品極好。侯爺與夫人真有福氣。”

蔡令儀紅了臉。

呂晚晚又道:“我在北地行商,不太知道京都這兒的消息。原來你是婉辭將來的嫂嫂,若早知道,何須你開口尋我,我自會替你打點藥園的一切。”

見她疑惑,便解釋。

“我是婉辭的生母。”

蔡令儀這才明白過來:“從前隻知呂氏商行當家之人是女子,沒曾想您竟然……”

“現在知道也不遲。”呂晚晚讓她坐下方說,“之前收到管事的信,說你要去北地?如今北地三城百姓都遷走了,危險得很。”

蔡令儀點頭:“呂娘子所言我都知道,我學了點皮毛醫術,與民間不少女醫也有來往,她們要隨我一起去北地,但求能替衛家軍做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