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況,廖鋒勃然大怒:“怎麽回事?公主殿下怎麽會在戰場?”
裴瀚堯很快就反應過來,冷笑一聲。
“是見戰事開始了,她害怕成為俘虜,逃跑了。”
又譏諷:“她與蕭銘一樣貪生怕死,隻為了自己的快活,根本不顧達州安危。”
衛紹則憂心忡忡:“無論如何,她都是大周的公主。”
他們眼中裴月珠實在不堪,可在將士們眼裏,大周的公主被敵軍俘虜了。
若敵軍在陣前做什麽淩辱之事,對將士們來說,是莫大的屈辱,昭示著他們的無能。
“管他娘的!”廖鋒暴喝一聲,“聽本帥之令,往前衝啊!”
人群裏發出陣陣跟隨的喝聲。
“衝啊,救下咱們的公主。”
“那是我們的公主,為了公主,我們要拿下敵軍的首級。”
自然也有人擔心,問衛紹:“將軍,敵人此舉,是為了讓我們退兵。若我們堅持不退,他們會傷害我們的公主啊!”
漠北軍可是喊話:“大周廖鋒衛紹,你們若再敢前進,小心你們公主的腦袋!”
廖鋒帶隊行進很快,兩軍對壘,氣勢對比十分明顯。
漠北軍大喝:“後退,不許前進,否則……”
廖鋒壓根沒有後退的意思,他雙腿夾緊馬屁,僅剩的一隻手舉著長刀,在半空中發出寒光。
漠北將軍怒不可遏,狠狠給了裴月珠一巴掌:“若你真的是公主,他們怎會無動於衷?”
裴月珠嚎啕大哭起來:“我當真是公主,等我回去,定要讓父皇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蕭銘躲在後麵,對漠北將軍說:“我早就說了,她根本不得寵,沒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裴月珠怕得不行,眼見著凶神惡煞的漠北將軍,如同拎著螞蟻一般,將她給拎起來,又一下子丟在地上。
她哪裏還顧得上周身的疼痛?整個人都要暈厥了。
偏偏暈不過去,還沒遭受淩遲,心中的淩遲已經到了極致。
就聽到抓著她的小兵捂著鼻子:“哎呦,什麽大周公主呀,竟然還嚇尿了,臭不可聞!”
周圍的小兵哄笑起來:“大周的臭公主!”
裴月珠羞憤欲死,後悔自己不應該逃離榮陵城,還不如直接自盡得好。
眼見著大周的軍隊繼續逼近,漠北將軍拿起刀,拎著裴月珠的頭發,一刀下去……
“啊!”
裴月珠淒然尖叫。
她沒有死,漠北將軍隻是割下了一隻耳朵,血流如注。
直到這時候,衛家軍才有點反應,副將猶豫看著廖鋒與衛紹。
“元帥,將軍,他們傷害我們大周的公主,恐怕我們繼續前進,公主真的會死!”
漠北將軍咬牙切齒地喊:“廖鋒狗賊,若再敢前行半分,我便讓你們看看,咱們漠北將士們,是怎麽在你們公主身上快活的!”
就在這時候,衛紹翻身下馬,將自己盔甲前方掛著象征他身份的令牌取下來,遞送到裴瀚堯手中。
“瀚堯長大了,你是大周的將軍,這衛家軍更替許多姓,往後便讓他們,跟著你姓裴!”
裴瀚堯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衛將軍,你要做什麽?”
衛紹看著遠處陣前,抓著裴月珠的那些漠北將士們。
哪怕聽不清看不清,他也知道,這時候的裴月珠,大抵生不如死。
他說:“任何大周百姓,我都不會放棄!”
裴瀚堯怒道:“是她自己作死,衛紹,她做錯了事情,憑什麽要我們來承擔責任?”
“因為我是大周的將軍。”衛紹說,“而且,她是大周公主,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漠北人的手中。”
五萬衛家軍對陣漠北的十萬大軍,本就不足。如今對麵抓了大周的公主,軍心不穩,的確難辦。
就是廖鋒也無可奈何。
也就在這一瞬,裴瀚堯一腳踹在衛紹身上,衛紹壓根沒想到裴瀚堯會偷襲他,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你是衛家軍的軍魂,是將士們的定心骨,也是大周的下一個廖鋒!”
裴瀚堯雙腿一夾,馬匹衝了出去。
還留下一句:“何況漠北人就是想要你的頭顱,若抓住了你,衛家軍軍心潰散得更快。”
他的馬匹是神駒,且他能力卓越,舉起弓箭對著漠北將軍就是一箭。
好在漠北將軍與衛紹對戰數年,最怕的就是衛紹的神箭手,早有準備用盾牌抵擋。
廖鋒大喝一聲:“那是裴氏子,眾將跟上!”
一馬當先,其他人聽廖鋒與衛紹的命令,也跟上去迎戰。
哪怕他們人少,可他們認定了自己會勝利。
因為他們的主帥,是廖鋒廖元帥,是衛紹衛將軍,還有裴老將軍之後。
他們必勝。
箭筒裏的二十三支箭射完,裴瀚堯躲開了漠北的弓箭手襲擊,已經到了陣前。
他長刀一揮,漠北士兵紛紛後退。
遠攻打不過,近戰更是沒有勝算。
漠北將軍高呼:“後退,往後退!”
還不忘讓人抓著裴月珠。
裴瀚堯衝入人群,他顧不上已經撤離的漠北將軍,衝著裴月珠奔過去。
馬匹中箭倒地,裴瀚堯一個翻滾,長刀正砍在裴月珠頭上半寸的距離。
裴月珠以為他是來索命了,這次終於如願暈厥。
等她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榻,身邊是這陣子伺候她的宮娥與嬤嬤。
周身的刺痛,讓裴月珠回憶起戰場的發生的一切。
她尖叫起來:“銅鏡,拿銅鏡過來!”
宮娥慌張過來服侍,卻並不敢遞上銅鏡。
裴月珠摸著自己的麵頰,被包裹住了,可見受傷不輕。
她又摸向自己的右耳,也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可她心中清楚,她的耳朵沒了。
“啊!我的耳朵,滾,你們都給我滾!”
裴月珠衝著麵前的宮娥撲過去。
但是她的身體實在虛弱,根本打不到人。
“這樣子還不如讓我死了,還不如讓我去死!”
從前的嬤嬤宮娥會勸會求,力求讓裴月珠心情好一點,她們能少受一點責打。
但今日的她們隻是躲閃,沒有任何人開口。
裴月珠嚎啕大哭起來:“該死的廖鋒,該死的衛紹!都是你們,是你們沒有保護好我,我是大周的公主,你們竟然不保護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