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珩接過裴語嫣遞送過來的茶碗，說道：“本來殿下一早就過來，但臨時有事需要他處理。”
“他這般忙碌，也不必專門出宮。”
賀瑾珩笑道：“是他聽聞我今日休沐，特意說同我一起。”
裴語嫣羞澀垂眸，問道：“聽婉辭說，你也一直很忙。”
“恩。”賀瑾珩說，“除了大理寺內的案子，還有些事情。從去年冬，漠北戰事連接而起。”
裴語嫣對於這些事情不太懂，問道：“是很棘手嗎？”
“有衛紹在，他可是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大將軍，無大礙。”
裴語嫣卻皺眉：“雖說如此，但我聽聞，冬日天寒地凍，一般都不會選擇冬日進犯，漠北來勢洶洶，是否有些不同尋常？”
賀瑾珩讚許地看著裴語嫣：“這也是朝廷擔心之處。”
裴語嫣問：“那衛紹他……”
賀瑾珩笑起來：“你這般擔心衛紹，若殿下知道了，定要生氣。”
裴語嫣紅了臉，露出嗔怒模樣瞪他：“你與婉辭總是這般，可見著我如此嘲弄你二人？”
賀瑾珩聽到她說裴婉辭，當即眉飛色舞：“平日殿下也這麽說我，原來婉辭與我是一樣的。”
裴語嫣趕緊重新給他斟茶，讓他閉嘴飲茶。
程覓嬌的馬車到時，掀開車簾就看到這樣一幕。
那賀瑾珩與裴語嫣二人說說笑笑，一個人眉目含笑，一個人目中含情。
這……
夏錦蓉顯然也看到了，她趕緊關上車簾，低聲說：“非禮勿視。”
程覓嬌蹙眉：“可是賀瑾珩他……不是與婉辭已經定親了嗎？”
夏錦蓉看她一眼，含糊說：“你聽過一句話嗎？裴語嫣才情出眾，像極了當年的……程家大小姐。”
程覓嬌心中一個咯噔。
她自然聽過，說裴家大小姐出類拔萃，頗有姐姐當初的風範。
而從前，賀瑾珩對姐姐的心思……
夏錦蓉輕歎一聲：“嬌嬌，此事我隻同你說，你可莫要告訴旁人，沒得影響裴家姐妹二人的感情。”
“你說。”
夏錦蓉低聲道：“其實我表兄……一直對裴家大小姐更好。”
“竟有這種事？”程覓嬌麵上漲得通紅。
夏錦蓉又像是後悔一般捂住自己的嘴巴，旋即拉住程覓嬌：“嬌嬌，就當我胡說的，你可莫要生事。說起來，我表兄訂了親，凡事都不能更改，他同你姐姐……”
然而程覓嬌從來都直來直去，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理會夏錦蓉的吞吞吐吐，直接甩開她就跳下了車。
“嬌嬌……”夏錦蓉焦急地喊，目光則投向不遠處，正在與廖靜一起采花的裴婉辭。
她跟著跳下去：“嬌嬌，婉辭她不在這兒，你去作甚……”
話音未落，程覓嬌怒氣衝衝上去了，對著賀瑾珩就罵開了。
“賀瑾珩你要不要臉啊，是不是誰給你兩分好臉，你就要糾纏上去？”
賀瑾珩茫然抬頭，皺眉問：“什麽？”
程覓嬌見他手中還端著裴語嫣遞給他的茶盞，一把搶過來往地上砸去。
“依我看最無德的就是你，見一個愛一個，三心二意水性楊花，說的是你這種人才是！”
賀瑾珩被她罵得一臉懵，也沉了臉。
他又不是任人欺淩的人，之前容忍趙詩雯與廖靜蹬鼻子上臉，因為她二人是裴婉辭在乎的人。
現在這程覓嬌算什麽？一次兩次就算了，還敢再來？
賀瑾珩站起來，他身量高，陰沉著臉逼近程覓嬌：“你再說一遍？”
程覓嬌被他的氣勢嚇到，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跟著跑過來的夏錦蓉則茫然看著這一幕。
不是……程覓嬌不是應該，知道賀瑾珩心中之人是她姐姐之後，逼著裴婉辭退親嗎？
怎麽就變成了，衝著賀瑾珩發火了？
夏錦蓉回過神，趕緊把程覓嬌往後拉：“表兄，你莫要生氣，嬌嬌她是……胡言亂語的……”
程覓嬌火氣一下子上來：“誰胡言亂語？我罵的就是他，不要臉的狗男人！”
賀瑾珩的拳頭硬了。
好在裴婉辭幾人，聽到這邊的動靜，都趕了過來。
程覓嬌一見裴婉辭，立刻上前說：“婉辭，這種男人，你看上他什麽了？他根本配不上你，你瞧瞧，你姐姐不過是稍稍給他幾分好臉，他立刻嬉皮笑臉迎上去，不要臉，不要臉的狗男人！”
裴語嫣嚇一跳，連忙起身擺手：“沒有，婉辭……不是這樣的……”
裴婉辭掃一眼旁邊的夏錦蓉，心中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微笑著拍拍程覓嬌的胳膊：“嬌嬌，不是我說你，你這聽風就是雨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啊？”
程覓嬌愣住了：“什麽啊，我是擔心你。”
裴婉辭笑道：“我與賀世子很好，我也相信他。”
“可他……”程覓嬌氣結，指著賀瑾珩說，“賀瑾珩我問你，婉辭都這樣信任你了，你怎敢負他？你約她時，為何要帶上她姐姐一起？”
“是孤約的裴家大小姐，程二小姐有意見嗎？”
程覓嬌聽到聲音，驚愕回頭，看到太子走過來。
太子上前說道：“孤平日事忙不得空，得知瑾珩今日邀約女郎相見，便請托他替孤邀約大小姐，如何？”
程覓嬌尷尬地摸摸鼻子：“是……是這樣嗎？是……我誤會了。”
她不理解，又有些不服氣，她分明看到賀瑾珩看裴語嫣的目光裏帶著深情。
至於原本生氣的賀瑾珩，聽到裴婉辭說的那句“我與他很好，也相信他”，那點生氣煙消雲散，隻覺得滿心歡喜，靠近裴婉辭想同她說悄悄話。
裴婉辭瞪他：“你怎不知避嫌，叫人誤會。”
“是我錯了。”賀瑾珩求饒，“下次不論是誰，我都避嫌，離得遠遠的。”
這樣的尷尬裏麵，隻有廖靜一人渾然未覺，她還興奮地拉著程覓嬌。
“程姐姐終於來了，那邊有好漂亮的蝴蝶，程姐姐陪我去抓。”
程覓嬌巴不得離開這裏：“好，我陪靜兒去抓。”
兩對有情人相聚，趙詩雯吐了舌頭：“哎呀，我就不在這裏湊熱鬧啦，我也去抓蝴蝶。”
夏錦蓉目瞪口呆，勉強跟上一句：“那我也……抓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