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林誌的家世哪裏是有一點低微？
夏錦蓉想著，卻沒有說出來，知道她因為與司行舟私相授受的事情，已經讓姨母不悅了，若再挑三揀四，隻會讓姨母與她更生嫌隙。
罷了，先應下，其他的日後再說。
便道：“一切都憑姨母做主。”
秦氏心情大好，等賀瑾珩得空回來，便讓他過來。
“過年都不見你閑著，想見你一麵真是難。”
賀瑾珩點頭：“是兒子疏忽了，最近京郊的兩樁要案，馬上要提交三法司會審，實在不得空。”
秦氏見他麵色憔悴，也心疼了：“娘不是怪你，是怕你太累了。”
讓人端了湯盅上來，瞧他吃得鼻尖冒汗，便取了帕子要替他擦。
賀瑾珩下意識往後躲，眼神也狠戾起來，看清是母親，便緩和神色，自己取過帕子擦汗。
“多謝母親。”
秦氏有些愣怔，她有兩個兒子，長子自小穩重，與她不算親近，賀瑾珩這個小兒子，卻很是依賴她。
很大了還喜歡膩在她身邊，若無人便要挽著她的胳膊撒嬌。
她那時候常故意沉了臉訓斥：“豈能無禮？你都是要討媳婦的人了。”
賀瑾珩依舊撒嬌：“兒不討媳婦，兒這輩子都陪著娘。”
後來長子沒了，她整日以淚洗麵，再後來她這個小兒子，突然就長大了，再不如從前親近了。
秦氏覺得心中是五味雜陳，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欣慰。
“我家瑾珩也長大了。”秦氏微笑著，“肖似你兄長。”
賀瑾珩喚了聲：“娘。”
秦氏點頭：“快喝了去歇息，你整日裏忙碌，得空也要出去散散心。你與……裴家二小姐許久沒見麵了吧？”
“沒事，她知道我忙。”
秦氏說道：“能體諒你就好，她也不是小家子氣的姑娘。”
閑話兩句，便說到潘林誌。
“你們大理寺那個潘家小子，年前還來過咱們家，許久不見，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賀瑾珩點點頭：“我記得他，兄長對他很是讚譽，如今看來，他的確有幾分能力。大理寺得用的人不算多，今年他表現好，打算給提一提。”
秦氏更滿意了，撫掌笑道：“所以……瑾珩覺得，他給你做妹婿，如何？”
“妹婿？”賀瑾珩蹙眉愣住了。
秦氏說：“你覺得不好嗎？他家世低了些，但人品很是不錯的，我覺得……”
“娘，他已經定親了。”賀瑾珩打斷秦氏的話，“陳大嫂一眼就看上他，聽聞他未曾做親，立刻就給自己妹妹定下了。”
秦氏目瞪口呆，半晌回過神：“他……定了陳江的妻妹？”
賀瑾珩點頭：“是啊，過年說好了，前兩日已經下定了。”
“這樣快……”
秦氏大失所望，她一心喜歡潘林誌那孩子，想要將夏錦蓉許給人家。沒想到不過月餘，就錯過了，實在是可惜。
二月底賀瑾珩總算是得了一日的空閑，給裴婉辭寫信，邀約她與裴語嫣一道去京郊踏青。
裴婉辭拿著信找裴語嫣，揶揄說：“好端端的，他為何喊我約上你一起？”
裴語嫣紅著臉：“許……許是怕你二人單獨相約，會不好意思……”
“是嗎？”裴婉辭故意說，“我反正是要帶上詩雯和靜兒的，那我同他說，不必尷尬，就不麻煩姐姐你啦。”
“婉辭！”裴語嫣羞澀拉著裴婉辭，瞪了她一眼。
裴婉辭哈哈大笑：“後日一起，姐姐可得好好打扮一番。我去回信給他。”
而秦氏因為夏錦蓉的親事沒有著落，嘴角又起了燎泡，到如今才見好。
帶著夏錦蓉去了程家，程夫人見著夏錦蓉，多少有些介意的，卻也沒說什麽。
秦氏打發她去找程覓嬌，自己與程夫人說話：“蓉兒膽子小，你也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她見怪了。”
程夫人是個爽利人，歎了口氣與秦氏說：“阿音，我哪裏會與個小輩計較。反倒是你，怎的竟有些一葉障目？你那個外甥女，可不像是表麵那邊單純啊。”
秦氏搖頭：“她從小過得苦，自然不是蠢人。可她善良，也絕非工於心計之人。”
程夫人道：“有你護著，她何須工於心計。罷了，我觀她也不是使壞之人。”
夏錦蓉則拉著程覓嬌好一頓道歉。
“我一直想來找你，可又害怕見你，怕你怪我。”
“可我所言都是實話，我當真不知他就是……是他對我死纏爛打，我不曾對他有半分興趣。”
程覓嬌拍拍她的手：“我怎會不知？蓉兒，你是我的好友，我沒道理不信你，去相信一個臭男人的話吧。”
夏錦蓉破涕為笑，挽住程覓嬌的胳膊：“明日天氣晴好，我們去京郊踏青，好不好？”
“這……”程覓嬌猶豫了。
姐姐不讓她單獨與夏錦蓉出門。
最關鍵的是，廖靜今兒一早差人來說，明日要去京郊踏青，想她一道去。
她最近總是與廖靜在一起，越發覺得廖靜這般純粹的人，最有意思，連普通的挖蚯蚓，她都覺得好玩。
夏錦蓉緊張縮回手：“是……不方便嗎？沒事的，我們可以改日再約。”
隻是眼中的落寞藏也藏不住。
程覓嬌一向爽快，見不得友人傷感。
心道若是與廖靜她們一起，帶上夏錦蓉，也不算是單獨與夏錦蓉在一起了。
都是女郎，沒什麽不方便的。
何況之前與廖靜幾人有齟齬的，主要是她程覓嬌，與夏錦蓉沒有關係。
這麽想著，程覓嬌說：“沒事，是靜公主約了我踏青，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嗎？”
夏錦蓉眼睛一亮：“我……可以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
第二日，趙詩雯帶著廖靜先走了，程覓嬌因為要去接夏錦蓉，則稍稍晚一些。
滿園春色，廖靜要撲蝴蝶采花，非要拉著裴婉辭一起。
裴語嫣含笑烹茶，說道：“靜兒喝點水再去玩，讓丫鬟跟著，可別落了汗。”
廖靜乖乖在她身邊喝了茶，這才一蹦一跳走了。
趙詩雯笑道：“沒想到連靜兒在語嫣你身邊，都能這樣乖順。”
說罷，也拉著裴婉辭一起去玩。